第三章 会跑的影子和断指钥匙

“它？”林野盯着手机屏幕里镜中人那抹诡异的笑，又看了看眼前“风衣人”脖颈上突然浮现的枫叶印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就在这时，“风衣人”举着长刀的手臂突然僵住了，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他的眼神变得茫然，瞳孔里映出手机屏幕的光，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救……救我……”

这声音和之前那干涩的铁锈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属于活人的惊恐。

林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风衣人”的影子在地上突然扭曲起来。那影子原本和他身形重合，此刻却像活物般蠕动着，边缘泛起黑雾，渐渐脱离地面，化作一道细长的黑影，猛地缠向“风衣人”的脖颈！

“呃啊——”

“风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里的长刀“哐当”落地。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脸涨得通红，眼球向外突出，脖颈上的枫叶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红，像是要渗出血来。

林野看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后退，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刚才从铁皮盒里掉出来的半块玉佩。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滚烫，暖白色的玉质里像是有血丝在流动。

他捡起玉佩的瞬间，地上那道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猛地转向林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黑影的“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眼睛，却透出刺骨的寒意，直直锁定在他手里的玉佩上。

“风衣人”趁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的枫叶印记迅速褪色，只剩下淡淡的红痕。他看向林野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它……它附在我身上……”“风衣人”声音发颤，指着那道黑影，“从旧钢厂出来后，它就跟着我……逼我来找你……”

林野没心思管他，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道黑影吸引了。黑影在地上游走，速度极快，留下一串冒着白烟的轨迹，所过之处，地板上的木纹都变得焦黑。它绕着林野转了两圈，突然猛地扑了过来！

林野下意识地举起玉佩去挡。

“滋啦——”

黑影撞在玉佩上，发出像是油炸的声音，瞬间被弹开，边缘处冒出白烟，身形明显淡了一些。它似乎很忌惮玉佩，在原地盘旋着，不敢再靠近。

林野心中一动，原来这半块玉佩能克制它？

他握紧玉佩，慢慢后退，目光扫过地上的长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上刻着古老纹路，和消失的铁块上的纹路很像。他突然想起老王头说过的话——“那块铁是钥匙”，那这把刀呢？

就在这时，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猛地转向墙角的旧书堆，化作一道黑箭射了过去。书堆瞬间倒塌，无数书页纷飞，其中一本厚厚的线装书被它撞得散开，露出夹在里面的一样东西——一根泛着青黑色的断指。

断指像是刚被切下来没多久，指节处还残留着模糊的纹路，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土。最诡异的是，断指的指尖上戴着一枚黄铜戒指，戒指上的花纹和铁皮盒的锁孔完全吻合。

黑影用“身体”卷起断指，又转向林野，这次它没有攻击，只是把断指放在了离林野不远的地上，然后缓缓退回墙角，缩成一团，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野皱起眉头，这黑影到底想做什么？先是逼“风衣人”来杀他，现在又把断指送过来？

他看向地上的断指，戒指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突然想起铁皮盒里除了玉佩和纸灰，似乎还有个暗格——刚才太慌乱，没来得及细看。

“别碰那断指！”地上的“风衣人”突然喊道，“那是……钢厂守卫的手指！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死的人都被切了手指……”

林野的动作顿住了。钢厂守卫？十年前的大火？这断指和旧钢厂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起了断指。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他取下黄铜戒指，果然和铁皮盒的锁孔完美契合——不对，铁皮盒的锁已经开了，那这戒指是用来干嘛的？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倒计时已经变成了“22小时47分12秒”，而在倒计时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字：“钥匙在指节，门在镜子后。”

钥匙在指节？林野看向断指，指节处的皮肤已经僵硬，他用刀尖轻轻划开一点，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根银白色的细针，针身上刻着和长刀、铁块一样的纹路。

门在镜子后？

他猛地看向屋里唯一一面镜子——那是块嵌在掉漆衣柜门上的穿衣镜，边缘已经碎裂，镜面布满划痕。此刻，镜子里的他正举着断指，眼神惊恐，和他本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可当他移动视线时，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动了动，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是镜中人的笑容！

黑影在墙角突然躁动起来，化作一道细线射向镜子。

“砰！”

镜子应声碎裂，碎片四溅。而在镜子原本的位置，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闪烁着和月晕一样的绿光，里面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啸。

洞口大小正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门”？

地上的“风衣人”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洞口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能进去……那里面是……炼狱……”

黑影在洞口盘旋着，像是在催促林野进去。

林野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和断指里的银针，再想起日历上的“2006”和照片上的母亲……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洞口。

倒计时还在跳动，每一秒都像是在敲他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玉佩，将银针别在袖口，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就在他的半个身子要探进去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风衣人”：“你是谁？”

风衣人”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眼神再次变得茫然。他脖颈上的枫叶印记又开始变红，嘴唇机械地动着，发出那个干涩的铁锈音：“我是……守门人。”

话音刚落，他突然从地上捡起长刀，朝着林野的后背砍来！

林野反应极快，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钻进了洞口。

在他消失在黑暗中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长刀砍在墙壁上的巨响，还有黑影发出的一声尖锐的嘶鸣。

洞口的绿光开始变淡，似乎要关闭了。

而林野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是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耳边响起无数人在低语，那些声音和之前铁块嗡鸣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镜子后面的世界，一定藏着他所有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