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校园,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尽,喧嚣归于沉寂,只剩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佑马结束了一整天的课堂学习,又完成了傍晚的社团训练。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他沿着教学楼外侧的步道缓步往家走。
一道刺目的红色闯入视线,一条鲜红的围巾自二楼窗口轻飘飘坠落,“啪”地落在他脚边。
不远处,川野草莓僵立在原地,想要上前捡拾,脚步却迟迟不敢迈出去。她双肩向内收紧,脊背绷得紧绷,怯懦与惶恐写满眉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死死裹挟。
佑马抬眼望向楼上。
二楼窗边倚着两名女生,手肘搭在窗框,居高临下地俯视楼下,嘴角挂着肆意戏谑的笑,目光牢牢钉在川野草莓身上。这条围巾,本就是她们故意丢下的刁难。
四下空无一人,整条小路安静得只剩风声。
佑马收回目光,看向局促不安的川野草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份不容动摇的笃定:
“川野同学,你是被霸凌了吗?”
短暂停顿,他开口:
“如果我说的对,就到我这边来吧。”
听见这句话,川野草莓没有出声应答。
她沉默地背过身,双手紧紧拽住围巾,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颤,难堪席卷全身。
几秒静默过后,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跑到佑马身侧站定,依旧垂着头,攥着围巾的指尖微微用力。
佑马没有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只是立在原地。
他抬眼,冷然对上窗边那两个女生的视线。脸上没有怒容,没有激烈的对峙,嘴唇微动,只比出无声的口型:去死吧,臭八婆。
窗边二人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凝固。她们慌忙凑到一处,又惊又恼,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肯定说了那句话……”
川野草莓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对峙结束,佑马不再停留,转身顺着步道继续往前走。
川野草莓迟疑片刻,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一小段路,她的声音很轻,微弱地从后面飘过来。
“她们是同班的女生……只是我的想法和她们不太一样,就开始排挤我。”
佑马脚步没有停下,淡淡吐出两个字:“笨蛋。”
川野草莓猛地一愣,抬起头,眼底满是困惑,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佑马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清晰有力:
“那就和笨蛋干起来吧。”
晚风掠过校园的街巷,同样的落日余晖,也洒进不远处安静的图书馆。馆内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未离开的学生,落日的金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在一排排书架之上,四下唯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樱明放学后来取回自己遗忘在这里的书本,收拾妥当,便准备径直离开。她本打算就此擦肩而过,并没有犹豫徘徊,是在看见宫泽京将要起身离去的瞬间,主动开口喊住了他。
“宫泽同学。”
宫泽京回过头,下意识想要扯出往日那副轻松开朗的笑容,可笑意仅仅浮在嘴角,怎么也落不到眼底,藏不住的茫然一览无余。
往日的宫泽京,素来开朗大方,明媚坦荡,一笑起来自带耀眼的朝气。可此刻的少年褪去了鲜活,靠在窗边书架,眼底满是对电影梦想的迷茫与挣扎。
樱明望着他,眼神澄澈而真诚,语气温柔,却字字有力量:
“我看过你拍摄的影片。倘若不是发自心底的热爱,是拍不出那样能够让人深深沉浸其中的作品的。”
她缓缓说道:
“所以宫泽同学,请顺着自己的心意往前走。”
一席话重重撞在宫泽京心上,击碎了他心里层层的伪装。他内心渴望做出突破,想要抓住这份难得的理解,可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晚风穿过窗缝,吹得书页簌簌作响。
樱明微微颔首,转身从容离去。
宫泽京伫立在落日余晖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一刻,他仿佛触碰到了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热爱、想要紧握的东西,长久盘旋的混沌渐渐散开。
同一个黄昏,校园两处,两份心绪,一同消融在缓缓流淌的晚风之中。1
这段黄昏线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