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给贺峻霖揉了大概十分钟的腰,手劲不轻不重,热乎乎的掌心贴着那一小片酸胀的肌肉,手法熟练得不太正常。贺峻霖趴在枕头上,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挺熟练。

严浩翔揉着揉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底气不太足地解释。

以前在队里,队友训练拉伤了我帮按过几次……
贺峻霖没接话,但趴在枕头上的脸往他那边偏了偏,露出一只眼睛斜睨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队友被你按完之后还跟你说话吗。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诚实回答。

不跟了。说手劲太大,他们宁可去队医那排两个小时的队。
贺峻霖把脸重新埋回去,但嘴角弯了一下,闷闷的笑意被枕头吞了大半。
严浩翔揉够了,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轻轻敷在他后腰上。然后他穿了件睡衣就往外走,丢下一句“我去热早餐”,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拖鞋都没顾上穿。
贺峻霖趴着等了一会儿,听见厨房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他偏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旁边还放了一颗醒酒药,药板被剪开了,只抠了一颗出来,边上留着严浩翔的字条——“醒酒药,难受就吃,不难受就放着。”
字迹比前几天那封信里稳了点,但最后那个“放着”的“着”字末笔还是习惯性地上挑了一下,跟他以前写作业时的笔锋一模一样。
贺峻霖拿起那颗药看了一眼,没吃,放在手心攥了一会儿,然后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后腰那股酸胀感还在,但比刚醒那会儿轻了不少,至少能动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套了一件T恤,宽大的黑色纯棉,胸口印着一行模糊的乐队logo,是他的尺码的三倍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低头闻了一下,T恤上是严浩翔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清淡的皂香混着一丝木质调。
贺峻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出卧室。客厅里,严浩翔正背对着他把粥从保温盒里倒进碗里,光脚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只套了一件同色的薄T恤,肩宽腰窄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分明。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目光先在贺峻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他往下看见那件过大的黑色T恤,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一下。

粥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我订了外卖让闪送送来的,还热着。煎饺你要不要?我怕你起来晚了凉了,就放锅里重新煎了一下,可能皮没那么脆了。
贺峻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他本来想维持住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架势,但坐下来的时候腰不小心扭了一下,动作滞了半拍,严浩翔立刻放下碗快步绕过来,手扶在他后腰上。

别动,我给你垫个腰靠。
他说着转身从沙发上抽了个靠枕塞到贺峻霖背后,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贺峻霖靠上那个腰靠的时候,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低头给他摆碗筷的严浩翔,声音被粥的热气熏得有点软。
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严浩翔摆筷子的手一顿,嘿嘿笑了一声没否认。他确实没怎么睡,把贺峻霖哄睡着之后,他躺在一旁看着那人的睡颜看了很久,半夜又爬起来把贺峻霖踢到一半的被子重新盖好,又把沾湿的地毯收拾了一下,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才浅浅眯了一个多小时。
但他精神头好得很,眼底虽然挂着淡淡的青,整个人却像被充了满格电一样,看向贺峻霖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亮。
粥端上来了,山药排骨的,跟之前在工作室楼下那晚送来的一个味儿。严浩翔把煎饺也推到他面前,又剥了一颗水煮蛋放进他碟子里,自己就坐在对面吃剩下的半盘煎饺,偶尔抬眼看贺峻霖吃粥的样子,嘴角就翘一下。
贺峻霖吃了大半碗粥,靠回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一边啃煎饺一边偷偷瞄他的人,忽然开口。
你今天没行程?

严浩翔把煎饺咽下去,摇了摇头。

我推了。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贺峻霖挑了挑眉。
那下午去工作室帮我盯个色样,工厂那边出了一版新的,我腰不太舒服不想开车去。

严浩翔眼睛亮起来,点头点得飞快。

行,下午我开车,你坐着指挥就行。
贺峻霖看着他那个殷勤劲儿,端起蜂蜜水又喝了一口,把笑意藏进杯沿后面。
吃完早餐,严浩翔主动收了碗碟去厨房洗。贺峻霖靠在沙发上,后腰垫着他塞过来的那个靠枕,手里拿着手机刷消息。热搜榜上,#严浩翔演唱会公开表白# 这个词条还挂在第二,但底下已经多了一个新词条——#严浩翔 霖际设计#,点进去,有人扒出了严浩翔在机场离开那天的旧照片,照片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评论区正在一帧一帧地分析那人是不是贺峻霖。
贺峻霖翻了翻那些评论,面不改色地切出去,给公司的公关发了一条消息:“不用处理,等官方消息。”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严浩翔正在洗碗,光着脚踩在厨房地砖上,微微弓着腰,侧脸的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得柔和又分明。
他看了几秒,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个背影拍了一张。快门声忘了关,清脆地响了一声。
严浩翔回过头,湿着手,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你偷拍我?
贺峻霖把手机翻面扣在沙发上,面不改色。
拍了怎么了,你版权费多少,我付。

严浩翔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在沙发边上蹲下,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试探。

版权费不要钱。你亲我一下就行。
贺峻霖低头看着他蹲在沙发边上,仰着脸的乖巧样子跟昨晚那个失控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严浩翔愣住了,然后笑咧了嘴,整个人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贺峻霖别开视线,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换衣服。下午的色样你还要不要盯了。

严浩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乐颠颠地往卧室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衣帽间左边那个柜子里有我的卫衣,你挑一件换,那件T恤穿着行动不方便,我帮你拿下来。
贺峻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得过分的乐队T恤,又抬头看了一眼严浩翔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初冬的阳光铺了一地,桂花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若有若无的。贺峻霖靠在沙发上,后腰还泛着隐隐的酸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把手机翻过来,打开相册,看着那张刚刚拍的照片——严浩翔光着脚站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晨光给他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轮廓,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像他们本该一直拥有的那种生活。
贺峻霖看了几秒,把照片设成了壁纸。
然后他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到衣帽间,打开左边那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排卫衣,各种颜色,标签还没来得及剪的都有好几件。他挑了一件浅灰色的,套上,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走到客厅镜子前照了照。
严浩翔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看见贺峻霖穿着自己的卫衣站在镜子前,脚步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这件好看。
贺峻霖从镜子里跟他视线对上,挑了一下眉。
你买那么多卫衣怎么都不剪标签。

严浩翔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声音低低的。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颜色。想着你哪天来挑,挑剩的我自己穿。
贺峻霖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那件浅灰色卫衣的袖子又往上卷了一圈,然后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严浩翔身边的时候,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了。下午盯完色样,晚上再去你那列表上第三家。

严浩翔愣了一秒,然后大步跟上去,弯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嘴角翘得鞋带都系错了三遍。
贺峻霖靠在门框边上等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系鞋带,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分不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