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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田困局

小侯爷与县主

第二章 庄田困局

时序转入深秋,河水暴涨。沿河县令借着朝廷疏浚河道的名目向下摊派钱粮,层层加码,镇安侯府临河的三处良田首当其冲。

沈砚辞刚从田庄巡防归来,一身玄色劲装沾满尘土,靴底还裹着湿泥。管事跪在廊下,捧着皱巴巴的账册,声音惶恐:地方胥吏上门强征,大半收成都要被盘剥;若是抗拒不从,便要扣上抗拒河工、轻慢官府的罪名。

更棘手的是府内庶母一脉,早已暗中勾结这名县令手下,悄悄篡改佃户名册、隐匿收成,只等着田庄大亏的消息传回侯府,好向镇安侯进言,攻讦沈砚辞年少不堪掌爵,伺机夺走她手中权柄。

沈砚辞反复核对账页,对方做的手脚藏得极隐晦,粗看根本看不出破绽。她麾下护卫足以震慑佃户、清查府里奸细,却不能直接和地方官吏硬碰硬——勋贵强行压制地方,极易被政敌抓住把柄弹劾,得不偿失。可一味退让,年年亏空,旁支的刁难只会没完没了。

灯下思虑整夜,她铺开素笺,用二人约定的暗记写下田庄困局、县令私征之事与庶母的小动作,夹在古籍夹层里,交给最可靠的暗仆送往永安郡王府。

等候回信的几日,沈砚辞一面增派人手驻守田庄,严令家丁不可与吏卒爆发冲突,一面复盘各方利害。勋贵朝堂的人心博弈她看得通透,但商事周转、民间暗线取证,本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数日后,密信如期折返。

萧令仪字迹清隽,言简意赅,劝她不可硬拼,当借商路搜集实证、择机揭发;随信附上手绘舆图,标记沿河商栈、渡口和她商号内信得过的掌柜。

萧令仪立刻调度人手:派心腹商人以收购秋粮为借口赴该县,假意与胥吏周旋,套取私下加征、钱粮不入公库的口供,悄悄留存人证;同时借跨州商路,帮侯府粮食绕开本地关卡,转卖到邻郡,减少损耗。

取证步步惊险,商号眼线好几次险些暴露。而萧令仪在王府之中依旧维持温顺县主模样,白日读书习字,不露半分异动,只在深夜调度银钱、传递消息。3

段评

行哈哈

证据齐备之时,恰好赶上勋贵旁听地方述职的日子。镇安侯本不愿为几处田庄,和小小县令起争执,沈砚辞却寻到合适时机,平静呈上供词与人证,只陈述河工摊派之外的私敛罪行,不加多余情绪、不夸大其词。

证据确凿,县令很快被参劾停职;侯府里依附庶母、暗通外吏的下人也被揪出,沈砚辞顺势肃清府中眼线。

风波暂歇,她们借着城郊古寺上香的机会,得以短暂碰面。

古柏蔽日,碎光落在青石阶上。沈砚辞一身素色常服,看向立在阶前的萧令仪,语气坦诚:“此番多亏了你。若无你的商路与人证,此事不会这般干净了结。”

萧令仪怀着手札,眉眼平和,不再只有冷静算计,眼底带着暖意:“昔日秋猎林中说好要互相撑腰,不必言谢。只是这类胥吏盘剥,往后不会少。你擅武、能镇内护府,缺商事暗线;我在外铺商路,却少能压下乱局的武力。”

她微微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沈砚辞的视线,亲近不加掩饰:“往后再有急难,照常传信即可,我不会让你独自应对。”

沈砚辞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在外人眼中,她是独扛侯府重任的小侯爷,凡事只能硬撑;唯有萧令仪,看得见她强壳之下的窘迫,愿意倾力相助。

寺中香客往来不断,香火缭绕,她们不便久谈,略作叮嘱便分开,在外依旧是世交贵女间得体疏远的模样。

回到侯府,沈砚辞独坐灯下,反复翻看萧令仪送来的商路手记,久久没有合卷。

这场田庄风波,不过是前路无数暗斗里一次小小的试炼。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

(第二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