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四代一班同人  桂瑞 

终章.少年无归

涩悸……

夜风收尽山林余温,木屋的火光温柔又短暂,足以熨平三年所有猜忌与风霜。张桂源卸下黑色面罩,卸下敌营主事的满身寒凉,终于以本来的模样归队,落在熟悉的同伴之间,落在张函瑞身侧。彻夜的疗伤与相守,让积压三年的误会尽数崩塌,所有隐忍的苦衷摊开在天光之下,那些人前的绝情、当众的告发、牢狱的拉扯,全是他孤身演给乱世看的假面。

张函瑞攥着他温热的指尖,贴着他未愈的杖伤,轻声许下二人劫后余生的诺言,他们要一起挣脱宿命,一起躲开命运的裹挟,往后明暗相依,风雨同担。木屋之内,众人静静围坐,劫后余生的松弛落在每个人眼底。陈浚铭靠在梁柱边,少年眉眼依旧清亮,抬手轻轻撞了撞陈奕恒的胳膊,语气惯有的散漫欠揍,带着独属于两人的亲昵:“恒哥,这次打完胜仗,可得带我去城里吃一碗热面。”

陈奕恒垂眸看着身侧鲜活跳脱的少年,眼底藏着常年隐忍的温柔,无奈又纵容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嗓音低缓:“好,带你去。小孩儿想要的,都给你。”

这是他们多年不变的相处模式。陈奕恒永远是清冷寡言、藏在暗处的人,唯独对着陈浚铭,会卸下所有防备,纵容他所有调皮任性,一口一句小孩儿,喊了岁岁年年。而陈浚铭永远黏着他,吵闹着、雀跃着,是陈奕恒沉寂暗夜里唯一鲜活的光。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熬过生死离别、熬过敌我对立、熬过酷刑煎熬,这支破碎相守的小队,终于能等来一场安稳的结局。可乱世从不会成全私情,和平从来都需要鲜血铺垫。

破晓之前,尖锐的暗哨撕裂山野寂静,敌方全境搜山的围剿已然合围。张桂源潜伏身份彻底暴露,朝堂巨蠹最后的底牌依旧高悬未除,那份能屠戮我方所有地下暗线的清杀名册,还静静藏在敌营核心机房之中。一日不毁,乱世余祸便一日不绝,无数隐于暗处的志士,依旧身处刀俎危局。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左奇函沉声整队,眉眼冷静凌厉,是常年统筹全局的沉稳模样:

?“全员整装,直捣核心。此战终局,不破不还。”

杨博文站在他身侧,默默递过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声音低而笃定:“我守你后路,跟往常一样。”

简单一句对白,是两人数年并肩的默契,无需多言,生死自托。他们是全队最稳的副线,一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一个骁勇善战、死守退路,永远彼此支撑,永远双向兜底,是战火里最牢靠的双人羁绊。

众人披甲执刃,踏着晨雾奔赴最后的终局之战,三年蛰伏、三年厮杀、三年坚守,所有的奔赴与牺牲,都要在这一战落下终章。

大战拉开的第一瞬,深处敌营最核心阴影里的陈奕恒,率先踏出了不归的一步。他是张桂源藏得最深的暗线,数年潜伏无名无绩,常年游走在生死夹缝,从不张扬,从不争功,以最沉默的姿态为全队托住无数危局。唯独对着陈浚铭,他才会卸下满身冷硬,做一个温柔纵容的兄长。

决战伊始,他逆行向内,独自闯入守卫最密的核心甬道,唯一的任务是篡改门禁密钥、锁死绝杀机关,为冲锋的队友劈开唯一的生路。临行前他最后回头,望向奔在前线的陈浚铭,眼底藏着放不下的牵挂,轻声呢喃:“小孩儿,好好活着。”

他清楚动手的瞬间便是身份暴露的死局,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飞速敲动密锁,将精准的坐标、机关漏洞、名册位置尽数加密传出,情报送达的那一刻,整座敌营警报轰鸣,近卫精锐蜂拥而至,刀枪林立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狭长的甬道之内,孤身一人的少年对上数十全副武装的追兵,枪弹用尽,短刃卷锋,皮肉被利刃反复割裂,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始终死死堵在通道中央,以一己之躯拖延所有追兵的脚步。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涣散,他却在最后一刻拼尽余力按下机关锁死键,彻底封死了内层绝杀陷阱,为前线冲锋的队友护住了所有生机。

机关落锁的嗡鸣响起时,陈奕恒缓缓跪倒在血泊之中,眼底没有不甘,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他一生藏于黑暗,不见天光,无名无誉,无人知晓他的忠骨,无人为他立碑悼亡,只在黎明将至的前夜,燃尽自己,照亮了整支小队的前路。

前线战场上,陈浚铭正凭着灵巧身法避开流弹,心里还惦记着战后那碗热面,惦记着那个永远纵容他的人。可迟迟等不到陈奕恒的消息,等来的只是内层机关彻底闭锁、暗线全员断联的死寂。

少年心头骤然一空,骤然懂了什么。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温柔揉他的头发,再也没有人纵容他的任性吵闹,再也没有人欠欠地、温柔地喊他一声——小孩儿。

那个独属于他的称呼,随陈奕恒的血,埋进了幽深黑暗的甬道里,再也无人提起。陈浚铭握着枪的指尖骤然收紧,眼眶通红,却咬着牙不肯落泪,只能把所有酸涩悲痛压在心底,带着他的期许,继续往前冲锋。

前线防线层层突破,硝烟漫天,乱石崩飞,战场之上危机四伏,暗雷与残兵蛰伏在每一处角落。全队最灵动迅捷的斥候陈思罕,永远冲在最前方探路破险,少年意气热烈张扬,逢战必先,从不畏惧刀枪凶险。激战混乱中,记载着名册备份的情报箱不慎流落前线乱石堆,一旦被残兵夺回,整场决战的胜算便会尽数倾覆。

所有人尚且来不及反应,陈思罕已然纵身跃出,风声掠过耳畔,他笑着回头摆手,依旧是往日鲜活无畏的模样,说着自己最快,由他来护。他死死将情报箱抱在怀中,以躯体为盾护住所有核心机密,脚下暗藏的暗雷骤然轰然炸裂。

滔天热浪席卷而来,土石漫天翻飞,剧烈的冲击将他狠狠掀飞,骨骼碎裂的声响淹没在爆炸声中。队友疯扑上前护住他的瞬间,只见他怀中的情报箱完好无损,而他右手筋骨尽碎,耳膜彻底震裂,七窍渗满鲜血。他费力开合嘴唇,想要安抚众人,想要告知自己无碍,却再也听不见世间声响,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那场爆炸留住了战局的胜算,却永远碾碎了少年的锋芒。往后岁月,他活着,却永远困在了那场硝烟里,一身骁勇尽数作废,余生漫长寂静,无声无响,再无当年追风逐月的少年模样。

战线推进至最后一道山隘,核心机房近在咫尺,后方大批量追兵合围而至,死死咬住全队退路,一旦被前后夹击,全员皆会葬身山谷。最默契的生死搭档即刻分兵布阵,左奇函统筹前线攻坚,冷静调度每一队人手,眉眼沉稳,方寸不乱。

杨博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声音低沉安稳:“你往前冲,后路我死守,绝不会让一个敌人越线。”

左奇函抬眼望他,眼底是数年相伴的信任与温柔,轻轻点头:“保重,我等你归队。”

这是他们无数次血战的约定,从来都算数。

可这一次,宿命不曾留情。

杨博文立在隘口最前方,持枪而立,孤身抵挡数倍于己的追兵,枪弹穿肩而过,利刃割破腰腹,鲜血顺着躯干不断滴落,浸透了脚下的土地,他的站姿却始终挺拔如松,一枪一式稳守阵线,硬生生将无数追兵拦在隘口之外,为前线破局争取了极致珍贵的时间。血战落幕,追兵尽数击退,防线稳稳守住,可杨博文早已重伤入骨,气血耗竭,单膝跪倒在满地残红之中。

北境紧急调令随之而来,重伤的他必须即刻远赴北境疗养,终身不得踏回故土南疆。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左奇函握着指挥旗的手微微颤抖,快步奔至他身前,蹲下身扶住他失血苍白的脸,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杨博文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抬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腕,依旧是温柔纵容的模样:“军令如山,没办法。别难过,至少我们赢了。”

“只是以后,没人陪你守局,没人替你兜底了。”

简单一句话,道尽数年羁绊,道尽余生别离。

山风萧瑟,山口空旷,左奇函收拾完所有战场残局,孤身伫立终日,等来秋风,等来落尘,却再也等不到并肩同行的故人。他们熬过所有生死难关,守住了万里山河,却终究逃不过盛世别离,从此南北隔山海,岁岁无相逢。昔日最契合的双人脊梁,被岁月生生拆分,余生遥遥相望,再无交集。

整场战局,所有人的牺牲与坚守,尽数落在王橹杰眼底。他是全队的中枢与罗盘,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每一步战术、每一条退路、每一次险中求胜,皆由他精密推演,他算得准机关陷阱,算得准战局输赢,算得准人心诡诈,唯独算不准少年离散的无常宿命。

他站在高地之巅,亲眼看着沉默忠勇的陈奕恒埋骨黑暗,看着热烈鲜活的陈思罕折翼失声,看着生死与共的杨博文、左奇函南北别离,看着强忍悲痛、浴血冲锋的陈浚铭一夜褪去所有稚气。

大战完胜的欢呼声漫彻山谷,山河既定,乱世终平,可他眼底的少年意气早已尽数熄灭,只剩满目寒凉。他赢了天下棋局,守住家国安宁,却输掉了身边所有并肩同行的人。朝廷厚重的封赏、无上的功名尽数送到身前,他悉数婉拒,再不入世。自此孤身归隐深山,结庐独居,不问朝堂烟火,不问世间纷扰,岁岁与空山清风为伴,守着一场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旧梦,余生静默,一念意难平,终身无解。

硝烟渐渐散去,漫长的战场上,一路同行的人尽数落幕,只剩张桂源与张函瑞伫立在核心机房之前,承担着最后的终局使命。

厚重的铁门紧闭,内部机关完全自锁,清杀名册藏于密室中心,想要彻底根除祸乱,唯有近身手动触发爆破闭环,而这条终局之路,从无逃生可能,踏入即是殉局。

张桂源望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铁门,又回头看向身侧的张函瑞,眼底藏着三年隐忍的温柔与万般不舍。他终于拥有了归处,拥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熬过了最深的黑暗,熬过了最痛的误解,多想就此停驻,与所爱之人共守山河安稳。

谁都知道——

这是必死的断后。

张桂源抬步上前,声音平静笃定:

“我去。”

“我熟悉内部所有机关闭环,我是唯一成功率百分之百的人。”

张函瑞瞬间攥紧他的衣袖,指尖发抖,眼底猩红:“不行,要去一起去。”

张桂源回头看他。

看这个他护了三年、念了三年、错过三年、终于找回的少年。

他伸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是极致温柔,也是极致决绝。

“函瑞。”

“我们逃过误解,逃过厮杀,逃过命运的追捕。”

“可乱世总要有人献祭。”

“我潜伏三年,本就是为这最后一役而生。”

张函瑞哽咽摇头,死死记得那句约定:“你说过,我们一起,不要被命运找到。”

张桂源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颤,轻声回应:

“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能陪你了。”

“你要活着。替我看盛世,替我看山河安稳。”

他将贴身信物塞进张函瑞掌心,牢牢握紧,最后深深吻他。

不是掠夺、不是赎罪、不是隐忍。

是诀别之吻。

温柔到极致,也痛到极致。

吻毕,他毫不犹豫转身,踏入封闭的核心堡垒。

铁门缓缓落下,彻底隔绝生死两界。

门外是破晓而出的天光,是尘埃落定的盛世,是他穷尽一生守护的人间,是他未能相守的少年。

门内是密闭无逃的死局,是冲天烈焰的终章,是他无怨无悔的归宿。

短暂的静默后,震彻山谷的轰鸣骤然炸开,滔天火光染红整片天际,烈火吞噬了密室的一切,名册焚毁,巨蠹根除,乱世百年的阴霾彻底消散无踪。

天下大胜,山河清平。

硝烟落尽,风静云闲,整片山谷只剩无尽空寂。

张函瑞孤身立在满目残烬之中,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信物,站在终于安稳的盛世里。他活过了厮杀,熬过了误解,躲过了命运的追捕,却终究没能留住那个为他扛尽黑暗、演尽恶人、殉尽山河的人。

陈浚铭站在不远处的山风里,褪去了所有少年嬉闹,眉眼沉静落寞。他赢了胜仗,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会纵容他、会喊他小孩儿的人,往后人间烟火再盛,也无人陪他吃一碗如约而至的热面。

陈思安静静坐在树下,听不见世间喧嚣,看不见人群悲欢,只剩一身伤痕,静默承受余生漫长的孤寂。

王橹杰转身望向深山方向,决意归隐,从此不问世事,独守满目遗憾。

左奇函立在南疆故土,望着南北遥遥长空,余生岁岁,再无那个会为他死守后路、陪他运筹战局的少年。

杨博文独居北境风雪,岁岁寒来暑往,再无机会踏回故地,再无并肩之人。

往后岁岁年年,山河无恙,人间太平。

只是曾经并肩的少年,尽数散落风中。有人无名殉国,有人余生残缺,有人山海永隔,有人归隐空山,有人葬身烽火。

他们曾一起逃离宿命的追捕,熬过所有苦难,奔赴同一场光明。

可到最后,他们赢了乱世,赢了家国,赢了命运的刁难,却终究输给了盛世最残忍的代价。

风掠过空旷的山谷,带着经年的凉意漫过肩头,张函瑞望着万里清平山河,轻声呢喃出那句旧诺,温柔又破碎,终成一生无解的遗憾。

我们一起,不要被命运找到。

只是命运未曾困住并肩的他们,盛世终究收走了他最爱的少年。

山河长存,烽火已尽,

少年一去,再无归期。

——全书完

完结了宝贝们!😄不知道有没有骗到眼泪🥲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