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四代一班同人  桂瑞 

Chapter.44

涩悸……

晨雾散尽,日头渐渐爬上山脊。

密林深处的岩洞清幽隐蔽,枯枝挡死洞口,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杀伐。

张函瑞是被后背的隐痛疼醒的。

一夜安睡,药膏稳住了狰狞的鞭伤,痛楚减了大半,却依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皮肉,酸胀发麻。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尽的睡意与昨夜混乱的残影。

温柔上药、蒙面相拥、暗夜出逃、耳畔低声的对不起……一幕幕清晰无比,真实得不像幻境。

岩洞空寂,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身下干净的干草、残留的淡淡药香,证明昨夜那场跨越爱恨的温柔,从不是他的臆想。

张函瑞撑着石壁坐起身,衣衫被细心整理过,纱布平整稳妥,所有伤口都被妥善照料。

人走了。

又一次。

白天亲手把他推入刑狱地狱,夜晚不顾一切闯狱救他、温柔吻他、带他逃离。天亮又悄无声息离开,回去继续做那个冷漠绝情的敌营主事。

矛盾、割裂、反复、拉扯。

张函瑞垂着眼,指尖攥紧衣角,心口堵得发慌。

他分不清真假,辨不出爱恨。

若真无情,何必深夜冒险赎罪、拼死救他出逃。

若真有情,何必白日当众告发、亲手送他受刑、演尽绝情。

心底积压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他无法安心躲在岩洞休养。

他要回去。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戴着黑面罩、活在黑白夹缝里的人,天亮之后,又在演一场什么样的戏。

张函瑞咬牙撑着石壁起身,脊背绷得极直,忍着后背撕裂般的钝痛,拨开挡在洞口的枯枝,一步踏出岩洞。

晨光刺眼,山林风凉。

他凭着昨夜被抱来时的模糊记忆,一步一步,艰难朝着地牢据点的方向折返。

脚步很慢,每走一步,伤口都隐隐作痛,可他执念极深,非要亲眼见证结局。

……

此时的敌营前庭,肃穆死寂,鸦雀无声。

高台之下,所有护卫、下属、官吏尽数垂首伫立,无人敢抬头,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昨夜重犯越狱,主事全责,罪责已定。

高层端坐高堂,面色冷厉,沉声宣判处罚:

“防务疏漏,重犯脱逃,失职重罪。杖刑二十,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话音落,两名行刑壮汉持厚重实木刑杖上前。

张桂源依旧戴着那层密不透风的黑色面罩,一身黑衣纤尘不染,脊背挺拔笔直,没有半分辩解,没有半分抗拒。

他坦然俯身,双膝微屈,跪落于冰冷青石地面。

姿态恭顺,认罪伏法,全然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无人看见面罩之下,他眼底一片寒凉平静。

二十杖刑,皮肉之苦而已。

比起三年暗夜熬骨、日夜诛心、爱而不能认、近而不敢守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他欠他的,本就该一点点,尽数偿还。

“行刑!”

第一杖轰然落下。

厚重木杖砸在脊背,力道沉猛,直击骨血。

咚——

沉闷的撞击声刺破死寂。

黑衣脊背骤然一颤,肩头微微绷紧,却没有半声痛哼,半分松动。

第二杖、第三杖……

杖杖扎实,落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黑衣布料很快被砸得凹陷、褶皱,底下皮肉迅速红肿、淤血,顺着骨缝钻心剧痛。

二十杖,是实打实的重刑。

寻常人挨不过十杖便会痛呼崩溃、瘫软在地。

可张桂源从头至尾,脊背挺直,头颅微垂,一声不吭,一字不发。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旧疾被彻底引动,胸腔翻涌腥甜,喉头死死压住欲吐的血气,连一丝细碎的喘息都不肯外泄。

他要演到底。

演一个失职受罚、甘愿领罪、忠心受控的傀儡主事。

演一个凉薄冷血、犯错认罚、毫无私情的叛党爪牙。

唯有他受得越惨、忍得越静、态度越恭顺,敌方越不会猜忌。

越不会有人查到昨夜深夜越狱、私放敌探的真相。

越安全,远在山林的那个人,就越安稳。

前庭所有人静静看着这场刑罚,心底敬畏又惊惧。

这位蒙面主事,冷得太彻底,忍得太可怕。

……

山林道口,一道虚弱的身影堪堪站稳。

张函瑞扶着树干,遥遥站在外围阴影里,视线穿透人群缝隙,直直落在前庭中央。

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他看见了。

看见了跪在青石地上、黑面罩覆面、无声受刑的张桂源。

看见了一杖一杖狠狠落在他脊背的重刑。

看见了他隐忍僵直、纹丝不动的身影。

昨夜他替自己扛下所有酷刑、温柔疗伤。

今日他为了护住昨夜出逃的真相,独自跪在众人面前,受罚领罪,无声赎罪。

一杖落下,心口震一下。

两杖落下,眼底彻底发酸发红。

原来他清晨悄无声息离开,不是回去继续做恶人。

是回去替他顶罪。

是用自己的皮肉苦刑,换他平安脱身、无人追查、无人追责。

白日告发他,是演戏。

深夜救他出逃,是真心。

天亮独自领罚,是赎罪。

所有的冷漠、绝情、背叛,全是演给世人看的假面。

所有的温柔、隐忍、亏欠,全是藏在暗处的真心。

张函瑞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发凉,眼眶瞬间湿热。

他终于懂了那些矛盾的一切。

懂了他为什么明明身在敌营却处处留他性命。

懂了他为什么一边背叛一边救赎。

懂了他三年假死、孤身入暗、满身伤病、沉默隐忍的所有苦衷。

他在替所有人负重前行。

在替家国、替暗线、替天下安宁,演尽反派、受尽骂名、遍体鳞伤。

最狠的戏,演给世人看。

最软的命,留给自己熬。

最亏欠、最偏爱的人,只能一次次推开、一次次伤害、一次次用最残忍的方式护他周全。

二十杖刑尽数落完。

最后一杖落下的瞬间,张桂源肩头剧烈一颤,喉头终是溢出一丝极淡的闷气,却依旧没有半声求饶、半分示弱。

行刑结束。

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脊背依旧挺直,哪怕后背早已淤血青紫、剧痛钻骨,身形依旧稳得没有半分摇晃。

面罩漆黑,遮住了所有痛楚、所有狼狈、所有隐忍深情。

高层冷声道:“此次暂且记下,若再失职,绝不轻饶。”

“属下谨记。”

他声线平稳如常,听不出半点受过重刑的沙哑破碎。

众人散去,前庭空寂。

所有人转身离开,无人停留,无人心疼。

唯有道口阴影里的张函瑞,静静伫立,眼底酸涩滚烫,心碎得彻底。

他看着那个孤身立在青石场上、满身伤痛、无人可依的蒙面人。

风吹动他宽大的黑衣下摆,孤冷又单薄。

三年黑局,一身风雨。

人前万恶,人后赎罪。

这一刻,张函瑞所有的恨、所有怨、所有不解,尽数崩塌、烟消云散。

只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疼。

疼他隐忍,疼他孤独,疼他孤身守尽长夜、演尽恶人,疼他爱而不敢认、护而不能说。1

段评

扛得住所有,却扛不住这份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