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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日暮归人

大宋摆摊:烟火迢迢赴清平

两人拎着零嘴与绣线,又沿街慢慢逛了一会儿。春日天光悠长,街市上的人不见少,反倒越发热闹。卖花的婆子挎着竹篮,篮里堆满刚摘的紫藤花、野蔷薇,一串串垂着,紫的粉的,惹得路人频频驻足。卖糖人的担子前围了几个孩童,盯着匠人手中铜勺里融化的麦芽糖,眼睛一眨不眨。

王昭抱着零嘴纸包,边走边看,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摊上的小玩意儿给林晚看。两人说说笑笑,不觉间又走了半条街。

行至一家杂货铺前,林晚忽然停下脚步。铺里卖着各色干货调料,红枣、桂圆、饴糖、糖霜、红砂糖,分门别类装在粗陶罐里,罐口封着红纸,看着便喜庆。

"昭昭,"林晚转头看向身侧少女,"你娘近日身子可好?我记得她前阵子说有些气血不足,买包红糖回去给她补补。"

王昭微微一怔:"晚姐你还记得呀。我娘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就是还总说有些头晕。"

"那正好,"林晚笑着踏入铺中。店家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一见林晚便笑道:"林家姑娘,今儿怎么没出摊?前儿我还买了你两个烧饼,香得很。我姓钱,别人都叫我钱四郎。"林晚笑道:"钱四哥,今日歇一天,陪妹妹出来逛逛。劳烦给我称三斤红砂糖,三斤分作大小两包,要上好的带蜜沙糖。"

钱四郎应声,从陶罐里舀出红砂糖,用粗纸包好,又用麻绳系了利落的结。"红砂糖二十文一斤,三斤六十文。"结账时,他又从饴糖罐里挑了一牙琥珀色的麦芽糖,塞到王昭手里:"小姑娘拿着吃,甜得很。"王昭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林晚接过两包红糖,将大的一包递给王昭:"这给你娘煮水喝,加两片姜,暖暖身子。"

王昭抱着红糖,鼻尖微微一酸,轻声道:"谢谢晚姐,你总是这么细心。"

"傻丫头,"林晚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你娘待我也像自家女儿一般,这点东西算什么。走,回家去。"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缓步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渐渐西斜,将整条老街染成温暖的蜜色,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都是归家的安稳。

到了王昭家门前,还未推门,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从院墙里飘出来。王昭眼睛一亮:"是娘做的味道!她肯定已经做好饭了!"

推门进去,院中果然炊烟袅袅,灶房的门半开着,孙大婶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见是两人,脸上立刻漾开笑容:"回来啦?快进屋歇着,饭马上就好。"

"娘,晚姐给你买了红糖!"王昭举着纸包跑过去,献宝似的递给孙大婶。

孙大婶接过红糖,又看了看林晚,眉眼间满是慈爱:"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哪里用得着这些。"话虽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婶,"林晚笑着道,"昭昭说您前阵子有些头晕,红糖煮姜水最是暖身,您记得喝。"

"好好好,"孙大婶应着,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晚晚,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在这儿吃。你一个人回去还得生火煮饭,多麻烦。我做了你爱吃的春笋炒肉,还有腌菜豆腐汤,快坐下。"

林晚本想推辞,但看着孙大婶热情的模样,又闻着满院饭菜香,便笑着应了:"那就叨扰大婶了。"

"叨扰什么,"孙大婶摆摆手,"你常来才好,家里热闹。"

不多时,饭菜便端上了桌。春笋炒肉鲜嫩爽口,是春日里最时令的滋味,笋片脆嫩,肉片鲜香,一口下去满是山野的清鲜;腌菜豆腐汤酸香开胃,豆腐嫩得一夹就碎,酸汤汁裹着软嫩的豆腐,最是下饭;还有一碟蒸得软糯的南瓜,金灿灿的,甜丝丝的,看着便有食欲。三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院中春风拂过,带着饭菜的热气,檐下的风铃轻轻作响,温馨得不像话。

孙大婶一边给林晚夹菜,一边问她近来烧饼摊的生意如何。林晚一一答了,说现在来买烧饼的人多,烧饼也好卖,尤其是刚出炉的热烧饼,大家都喜欢。孙大婶听了连连点头,又叮嘱她别太辛苦,早些收摊回家。

王昭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庙里求签的事,又说听水楼的鲤鱼焙面多么好吃,手舞足蹈的,逗得孙大婶和林晚笑个不停。

一餐饭吃得暖意融融,等到放下碗筷,日头已经偏西,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林晚起身告辞:"大婶,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晚上还要出摊。"

"这么早就要走?"孙大婶有些不舍,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端出一个陶罐子,用布巾裹着,递到林晚手中,"这个你拿着。"

林晚接过来,触手微凉,掀开布巾一角,一股酸香扑面而来:"大婶,这是……"

"醋芹,"孙大婶笑着道,"前几日腌的,用的是河边上采的野芹菜,加了醋和少许糖,酸脆爽口,最是下饭。你回去配粥配饭都好,一个人吃饭也能多吃两口。"

林晚捧着陶罐,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孙大婶腌这醋芹费了不少心思,野芹菜要一根根择干净,焯水后还要用重物压上几日,才能腌得这般入味。

"谢谢大婶,"林晚声音有些发哑,"您总是这么惦记我。"

"说什么谢,"孙大婶拍拍她的手,"你这孩子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晚抱着陶罐,又和王昭说了两句话,便转身出了院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陶罐抱在怀中,醋芹的酸香若有若无地飘出来,混着春日傍晚的暖风,让人心里踏实又安稳。

回到家中,林晚先将醋芹和红砂糖放进厨房的橱柜里。看着那罐醋芹,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一个人的日子,因为有这些邻里间的温情,便从不觉得孤单。

歇了片刻,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推着小车出了门,往镇上的夜市走去。

街市上人来人往,灯火渐次亮起。林晚将布摊支在老位置,挂好各色布料,暖黄的灯笼光落在布匹上,浅粉、月白、嫩绿、鹅黄,各色布料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好看得很。

临近上巳节,生意比平日里好了不少。刚支好摊,便有几个姑娘围了上来,这个摸摸浅绿的细布,那个比比鹅黄的素绸,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做什么样式的春衫。林晚耐心地一一介绍,又帮着量尺寸、算价钱,手脚麻利,态度温和,不一会儿便做成了好几笔生意。

有位年轻的小媳妇挑了一匹月白细布,说是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有个书生模样的人买了一匹青布,说是要做长衫;还有几个小姑娘凑钱买了一小块碎花布,要做成荷包在上巳节送给心上人。每个人都带着春日的期盼,林晚看着他们,心底也跟着柔软起来。

夜色渐深,街市上的人却不见少。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将整条街照得暖黄通透。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馄饨的鲜香、旋煎羊白肠与批切羊头的肉香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林晚的布摊前一直没断过人,她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边量布一边和客人拉着家常。

等到亥时将近,街市上的人才渐渐散去。林晚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成,不觉吃了一惊——竟然卖了二十多匹布,比昨日还要好上许多。她将剩下的布料仔细叠好,这才推着小车往家走。

夜风吹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气息,混着远处河面的水汽。天上挂着一弯新月,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小车的影子拉得细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脚步声在街巷里轻轻回响。林晚推着车,脚步轻快,心底满是踏实的欢喜——这一天,样样都好。

回到家中,她将小摊推回杂物间。又去厨房泡了一杯红糖水,就着孙大婶给的醋芹吃了两口。酸脆爽口的醋芹在舌尖化开,也带着微微的甜。

林晚烧了热水,慢慢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暗想着,下次再这么晚归家,便在外面铺子里买些热水,省得再费心烧火。明日还要出摊,上巳节也近了,日子安稳又有盼头。1

段评

上头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