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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

那封没寄出的夏

和江沐阳、周亦森在岔路口道别之后,苏念栀先一步到了寝室

楼道里热热闹闹,到处都是搬行李、整理床铺的新生,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女孩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06公管1班的女生寝室,六人间,上床下桌,墙面有些陈旧,书桌摆着老式插座。寝室里面另外五个女生已经全部到齐,正忙着铺被褥、整理衣柜。

见到苏念栀推门进来,五个人纷纷抬头看向苏念栀,苏念栀被几个室友盯的发慌语气变得吞吞吐吐:“你们……怎么这样看我啊...” “是念栀吧!我们几个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我叫林晓燕,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念栀微微有些拘谨,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轻轻点头:“你们好,我是苏念栀。”她把帆布包放在属于自己的床位边。

林晓燕热情搭话:“咱们都是06公管1班,以后班会、上课全都一块。”

唐佳琪饶有兴致:“刚刚在楼下,我看见你跟两个男生走在一起,也是我们班的吗?”

听到这话,苏念栀心头微微一跳,方才被江沐阳牵住手腕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腕间,耳尖瞬间发烫。

“嗯,江沐阳和周亦森,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刚刚在校外一起处理一点事情。”

话音刚落,林晓燕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轻轻撞了撞苏念栀,眼底带着促狭的坏笑:“念栀!我看在你左边的那个男生长得不错诶!你们靠得这么近,走了一路还牵着手……不会……嘿嘿。”

这话一出,寝室里其他几个女生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苏念栀身上。

苏念栀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小声辩解:“不是的,刚刚校外路上车多,他只是担心我不安全……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何雨摁了两下手里的计算器,随口打圆场:“刚开学大家互相照应很正常。”

罗薇薇摘下一边耳机,懒洋洋接话:“不过那男生看着确实挺稳重的。”

许曼合上手里的散文集,轻声说道:“公管专业,以后不少人都会选择考公务员。”

苏念栀站在床位旁,脸颊发烫,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崭新的宿舍集体生活,另一边,还有和江沐阳、周亦森刚刚谈下的打印店合作,一大堆待登记的账目,已经在等着她。

“第二天清晨,秋阳清亮,洒满安州财大的一号阶梯教室。

06公管1班的第一次正式班会如期召开。

教室里坐满了陌生的新生,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不断,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初入大学的青涩与新鲜感。

苏念栀跟着林晓燕、许曼、唐佳琪、何雨、罗薇薇五个室友一起走进教室,挑了教室中排靠窗的位置依次坐下。

前排位置,江沐阳和周亦森早已落座。

两人昨晚在寝室敲定了打印店宣传、外校代理的初步思路,此刻正低声小声核对细节,神色从容,完全不像其他新生那般拘谨茫然。

不多时,一名四十岁左右、穿着简洁衬衫、气质沉稳干练的男班主任拿着花名册和教案走上讲台。

他往讲台前一站,眼神扫过全场,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你们06级公共事业管理1班的班主任,我姓王。”

男老师声音沉稳洪亮,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客套,“今天第一次班会,内容简单,清点人数、认识彼此、讲清专业方向、校规、军训安排,还有后续班委、学生会招新的时间节点。”

说完,王老师翻开花名册,开始逐一点名。

一个个名字响起,同学们陆续起身应答。

点到周亦森,他大大方方应声抬头,精气神十足。

点到江沐阳,他坐姿端正,淡淡应声,神色平静从容。

等到念出苏念栀的名字时,苏念栀连忙轻轻起身,细声应答。

她下意识往前排瞟了一眼,恰好江沐阳也偏头看来。

短短一秒对视,苏念栀心跳微乱,飞快低下头坐下,耳尖悄悄染上浅红。

身旁的林晓燕立刻捕捉到这一幕,肩膀轻轻蹭了蹭她,憋着坏笑,眼神满满都是打趣。苏念栀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悄悄抿紧嘴唇,假装认真听讲台讲话。

点名结束,王老师开始讲解专业内容。

“我们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属于经管大类,偏公共行政、社会调研、基层管理、公文台账。”

“大学四年,你们会大量做问卷调研、数据分析、资料整理、报告撰写。踏实、细心、会统筹,是你们这个专业最核心的能力。”

听到这里,周亦森眼睛一亮。

调研、问卷、外联推广——完全契合他们要做的外校代理、校园宣传生意。

他立刻侧头和江沐阳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暗自笃定选对了路子。

紧接着是新生自我介绍环节。

同学们轮番起身,简单介绍家乡、性格、爱好。

轮到江沐阳,他缓缓起身,站姿挺拔,语气不急不缓:

“大家好,我叫江沐阳,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江哥。”

沉稳干净的气场,瞬间让不少同学侧目。

周亦森紧随其后,笑容阳光外向:

“大家好,我叫周亦森,性格外向,擅长策划、宣传、对接事情,以后班级、社团有活动我都可以帮忙!”

轮到苏念栀,她轻轻站起,声音软细温柔,落落大方:

“大家好,我叫苏念栀。”

一番自我介绍下来,全班对三人都有了初步印象。

所有人介绍完毕,王老师再次开口:

“刚开学,一切未定。军训结束后正式竞选班委,现在先不临时任命,大家自由熟悉、互相磨合。学生会、社团招新这周陆续开始,大家可以积极尝试锻炼自己。”

最后简单强调了宿舍纪律、安全问题、上课考勤。

四十分钟的班会很快结束。

老师宣布散会后,不少同学起身准备离开。

周亦森立刻回头,快步走到苏念栀身边,压低声音:

“苏同学,中午食堂老位置,我们对一下打印店最新的登记表格。”

江沐阳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语气温和:

“别急,慢慢来,账目有任何对不上的,随时找我们。”

两人自然的熟稔模样,落在身后五个室友眼里。

林晓燕抱着书,笑得一脸坏促狭,故意拖长语气:

“哎哟——我们念栀同学,刚班会就被人惦记上咯。”

苏念栀脸颊一热,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嗔怪:“别乱讲!”

王老师临走前最后通知,语气干脆利落:

“所有新生注意,今天下午两点,全体统一集合操场,即刻开始新生军训,无休整、无例外,军训服下午统一发放,正式开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任务。”

全班同学瞬间哗然,有人惊喜,有人哀嚎,谁也没想到班会开完,大学生活的第一道关卡直接无缝衔接。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晓燕当场垮脸,挽着苏念栀的胳膊哀嚎:“我的天!一点摸鱼时间都不给,刚开完会直接军训啊?!”

罗薇薇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完了,接下来半个月晒太阳站军姿,要累疯。”

唐佳琪也皱着小脸,连忙拿出小镜子,担心晒黑。

许曼倒是心态平稳,默默收拾书本,何雨则已经在盘算军训期间的作息时间。

苏念栀浅浅笑着,跟着室友起身收拾东西,眼底却下意识掠过前排两道身影。

江沐阳和周亦森听到通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周亦森低声兴奋:“完美!军训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江沐阳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全校新生全部集中在校,军训心得、班级材料、社团报名表、各种通知文件,所有人都要打印。这十几天,是打印店流量最爆炸、最稳定的时间段。”

别人眼里的魔鬼军训,在他们眼里,是创业起飞的黄金窗口期。

两人低声两句,迅速敲定方案,从容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下午两点。

烈日当空,秋日的阳光依旧灼热刺眼。

整个安州财大操场人山人海,所有大一新生全员列队。

墨绿色军训服统一发放,一排排崭新的军装铺满整片操场,整齐肃穆。

06公管1班男女生成列分开站队。

女生队列里,苏念栀换上宽松军装,高马尾干净利落,白皙的小脸被阳光映得清透柔和。

五个室友围着她,一边整理帽子腰带,一边小声吐槽训练辛苦。

男生队列前排,江沐阳身姿挺拔,站得笔直。

无论站姿、神态都比同届新生沉稳太多,周身气质格外突出。

周亦森站在他身侧,时不时目光瞟向女生队列,小声嘀咕:

“军训白天训练,晚上自由活动,正好我们可以发传单、铺渠道、对账统计,一点不耽误事。”

江沐阳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白天专心军训不显眼,晚上悄悄做事。

我们三个低调推进,不张扬、不冒头,稳稳把第一批客源吃透。”

教官的哨声骤然尖锐响起。

“全体集合!立正——!”

夜色慢慢笼罩操场,晚训结束的哨声落下,教官宣布解散,熄灯前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自由时间。

操场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散步、说笑的新生,远处各连队拉歌的喧闹声阵阵传来,路灯昏黄,树影斑驳。

江沐阳提前和周亦森约好,避开人流,绕到操场西侧偏僻的梧桐树荫下。没等多久,苏念栀便抱着一叠纸质单据,快步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军训帽,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脸颊还带着白日暴晒后的薄红,军装袖口挽起,指尖捏着登记好的订单台账。

“今天白天我悄悄记下了各班找我们打印的订单,一共三十七笔,我都分开标注了引流单和门店原本的自然单。”苏念栀把账本摊开,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亮,轻声说道。

周亦森蹲在一旁,翻着传单草稿:“我今天趁着休息,往各个班级宿舍楼下塞了不少宣传小纸条,好多同学都来问价格了。”

江沐阳蹲下身,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账目上,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数字上:“这里两笔军训心得的打印,单价要再核对一遍,月底和老板分成不能出错。”

晚风微凉,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苏念栀的手背,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江沐阳察觉到她的局促,抬眼看向她,夜色里他的眼神格外温和:“白天训练累坏了吧?这么晚还特意跑过来对账。”

苏念栀垂着眼帘,小声回应:“没事,账目要是乱了,后面结算会很麻烦。”

江沐阳凑到苏念栀面前“没关系的,乱了不是还有我吗。”

林晓燕她们几个室友就在不远处的操场主干道散步,远远瞥见树荫下的三人,互相挤眉弄眼,捂着嘴偷偷笑,故意放慢脚步,不打扰这边。

周亦森察觉到气氛微妙,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靠着树干放风,把空间留给两人。

“我去四周看看,别被巡逻的学生会干事撞见。”

只剩下两人面对面,安静的树荫里只有远处隐约的歌声。江沐阳伸手,轻轻帮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白天好好休息,账目我们可以分批整理。”

苏念栀耳尖瞬间发烫,心跳骤然加快,手里的账本微微发颤。她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夜色温柔,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军训后的汗水气息,让她一时失语。

江沐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腕,和那天在校外护着她时一样的温度,低声叮嘱:“天黑路滑,等下我送你到女生宿舍楼下,安全一点。”

对账的事情很快梳理完毕,所有订单、预估利润都一一核对清楚。

三人起身离开树荫,周亦森走在前面开路,江沐阳走在苏念栀身侧,刻意靠外侧,替她隔开来往的人群。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白日军训的疲惫消散大半,属于他们的小事业,正借着这半个月的军训时光,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