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深处的光芒太盛了,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
辞夜猛地闭上眼,强行切断了与遗迹核心的连接。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不甘地闪烁了几下,终于黯淡下去,重新隐入黑暗的岩层中。
他大口喘息着,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炭火。
怀里的郗星晚被这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看到辞夜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辞夜……”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发烧了吗?你的体温好高……”
辞夜没有躲。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绝望。
“星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郗星晚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也是她命运的起点。
“我记得……”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年我五岁。”
“爸爸妈妈带我去西太平洋坐游轮。那天晚上风浪很大,船晃得很厉害……后来,有人闯进了客房。”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电击棍。爸爸为了保护我,被打断了肋骨……妈妈尖叫着扑上去,然后就被拖走了。”
“我被一个人拎着领子扔进了海里。”
郗星晚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辞夜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海水好冷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可是后来,有一双手托住了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辞夜,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虽然那时候看不清你的脸,但我知道是你。辞夜,是你接住了我,对不对?”
辞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早在十二年前,在他还被封印在遗迹深处、意识混沌不清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她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00号”,也不是“龙王”。他只是这片深海里一个孤独的意识。
他感受到了那个小小生命的坠落。
那么小,那么轻,像一片羽毛,又像一颗破碎的星。
出于本能,他伸出了手。
他用自己仅存的一丝力量,托着她上浮,直到她被路过的渔船救起。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却不知道,命运在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是我。”
辞夜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2
这宿命感也太好哭了
她是活的。
她是热的。
她是这地狱里唯一的光。
“可是星晚……”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在五岁把你扔下来吗?”
郗星晚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五岁是‘共鸣因子’最纯净的时候。”辞夜残忍地揭开了真相,“他们不是要杀你。他们是在‘播种’。把你扔进海里,让你沾染上龙族的气息,让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准确地找到我,唤醒我。”
“你不是意外。”
“你是他们精心准备了十二年的……祭品。”
郗星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遗迹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头顶的岩层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海水,像一把利剑般刺破了遗迹入口的黑暗。
“找到了!生命体征反应强烈!”
“是00号!他在里面!”
“准备麻醉弹!还有针对02号的捕捉网!活捉!”
扩音器的声音经过海水的传导,变得失真而扭曲,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伊甸财团的屠龙者,追上来了。
辞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属于“人”的脆弱和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的暴戾与决绝。
他一把将郗星晚重新揽入怀中,动作霸道得不容拒绝。
“抓紧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不再是刚才的温柔,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松手。”
“辞夜……”郗星晚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是比深海还要冰冷的杀意。
“他们想要我的血,想要你的命。”
辞夜抱着她,转身面向遗迹深处那条通往更深层海域的黑暗通道。
他的身后,探照灯的光芒已经逼近入口,无数全副武装的潜水员像鲨鱼一样涌入。
而他的面前,是万米深渊下未知的黑暗。
“那就让他们看看——”
辞夜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燃烧的熔金色,背后的衣衫炸裂,一对巨大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龙翼在水中猛然张开,卷起狂暴的暗流。
“——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带着郗星晚冲进了更深、更黑、也更危险的深渊之中。
身后,爆炸声轰鸣而起。
逃亡,才刚刚开始。5
龙翼展开那刻,燃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