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椅的扶手冰冷刺骨。
02号被牢牢绑在上面,双眼紧闭,身体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神经麻痹毒素正在她的血管里蔓延,从指尖到肩膀,从肩膀到心脏,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失去控制。
"绝对静默立场"的发生器就架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她的挣扎。
那个穿着暗银色作战服的队长站在她面前,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
"你知道吗,02号,"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实验品,离开深渊之后,还能活多久。"
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一天?两天?还是说,等00号死了之后,你会自己找个洞钻进去,安安静静地烂掉?"
02号没有睁眼。
但她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在听。
听海浪的声音。听风穿过废弃建筑的呜咽。听队长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节奏。听身后那台发生器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嗡鸣。
她想起了深渊里的十二年。
五岁那年被推进合金门的时候,她连哭都不会。她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用指甲抠墙缝,抠到十指鲜血淋漓,也没能抠出一条逃出去的路。
是辞夜教会了她敲暗号。
"咚,咚"——我没事。
"咚,咚,咚"——别怕,我在。
那些声音穿过冰冷的金属墙壁,穿过漫长的黑暗,穿过她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的每一个夜晚。
他敲了十二年。
而她,等了十二年。
"……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来救我吗?"
02号忽然睁开了眼睛。
队长愣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他从未在实验品身上见过的东西。
是火。
"你说什么?"
02号没有回答。她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强行撕开麻痹毒素对大脑的封锁。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胸口那根扎入皮肉的金属针管。
她没有犹豫。
一把拔出。
"噗——"
鲜血喷涌而出,麻痹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水灌入,剧痛让她整个人剧烈痉挛。但她的身体,在这一刻,重新属于了她自己。
"你——!"队长猛地站起身,匕首直刺过来。
02号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她侧身避开刀锋,绑在手腕上的束缚带在剧烈的挣扎下崩断了一根。她用那只重获自由的手,死死攥住了队长的手腕,将匕首的轨迹偏转了半寸。
刀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花。
但她没有松手。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队长猛地撞向身后的金属支架。"砰"的一声闷响,队长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设备。
02号没有去看他。
她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挣脱出来,双腿还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
三米。
两米。
一米。
她的手,按上了"绝对静默立场"发生器的外壳。
幽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底下跳动,像一颗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脏。
"你疯了!"队长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扑过来,"那东西一旦过载爆炸,你也会被——"
02号转过头,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平静得像一片死海。
"深渊教会我的第二件事,"她轻声说,"不是怎么活下去。"
她用力按下了发生器的核心控制板。
"是怎么在所有人都想让我死的时候,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嗡——!!!"
发生器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悲鸣,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然后——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空间。
冲击波将队长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02号也被气浪推倒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她的视线模糊了,世界在旋转,但她死死盯着那台已经化为废铁的发生器,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绝对静默立场",碎了。
她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断头谷的入口方向。浓重的海雾中,隐约有一个身影,正踏着满地的碎石和血迹,向她走来。
暗金色的眼眸,在雾气中亮起。
像破晓。6
这段反抗看得我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