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脑壳还晕着,鼻尖先闻到一股晒过的麦秆混着黄土的味道,耳边吵吵嚷嚷的全是说话声。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蹲在晒谷场边,周围一圈穿的确良衬衫、蓝布褂的村民都伸着脖子往场中间瞅。
场中间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个子高肩线直,指尖捏着一张红印子的婚书,当众“哗啦”一下撕成了两半。

哟!这是干啥啊!马知青你跟李红梅的婚约不是早就定了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苏清然还没反应过来,那撕了婚书的男人已经抬眼扫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抬脚就往她这边走。
苏清然脑子“嗡”的一声,原主的记忆涌上来——这不是从前见了原主就嫌土、绕着走的大院太子爷马嘉祺?
她下意识就想往后躲,脚还没抬,对方已经站到了她跟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撕完的婚书边角,耳尖居然有点红。
苏清然,我跟她没什么,婚书撕了,以后我找的对象是你。

苏清然整个人都懵了,周围的议论声瞬间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粘到了她身上。
她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槐树后,原定的订婚对象李红梅攥着帕子,眼睛红得要滴血,死死盯着她的脸。

我的天!马知青这是看上苏清然了?
李红梅咬着牙冲出来,指着苏清然声音发颤:

苏清然!你是不是背地里勾引嘉祺了?!
苏清然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开口,马嘉祺上前一步挡在她前头。
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找的。


你胡说!我们俩都定亲半年了,你凭啥说不算就不算!
李红梅眼泪“唰”地掉下来,扑上来要抓马嘉祺的胳膊。
马嘉祺侧身躲开,眉峰拧得死紧。
当初是我爹妈硬塞的亲事,我从来没应过。


那你以前也没说不愿意啊!现在突然撕婚书,不是她搞的鬼是谁!
李红梅哭得肩膀直抖,伸手指向苏清然的手都在颤。
苏清然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辩解,手腕忽然被马嘉祺攥住。
我再说最后一遍,跟她没关系,我喜欢的一直是她。

马嘉祺这也太勇了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静,连风刮过麦秆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疯了?!苏清然是个乡下丫头,哪儿比得上我!
我就乐意找她,别的谁都不行。

马嘉祺攥着苏清然的手紧了紧,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苏清然被他攥得手腕发烫,挣了两下没挣开。
苏清然,你说话,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你不要脸!我跟你没完!
李红梅哭着跺了下脚,捂着脸往晒谷场外跑。
周围村民瞬间又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目光全往苏清然身上飘。
苏清然涨红了脸,用力把胳膊往回抽。
苏清然,你别躲啊,给个准话。


哎呀清然丫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苏清然脸烧得更厉害,用力挣开他的手。
苏清然?


马知青你瞎说啥呢!我家清然什么时候跟你有牵扯了?
苏清然猛地转头,就看见她娘攥着锄头从人群外挤进来,脸色铁青地瞪着马嘉祺。
阿姨,我是真心想跟清然处对象,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真心也没用!我家清清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全村人都看着呢,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苏清然拽了拽她娘的衣角,小声喊了句“娘”。

你别喊我阿姨,我担不起!走,清清,跟娘回家!
苏母攥住苏清然的胳膊就往人群外拉。
马嘉祺急得往前跨了半步。
阿姨你等我说完!我明天就上你家提亲去!

周围瞬间又是一阵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