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门之房 · 前半

石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洛小熠走在最前面，掌心的星火被压缩到只有核桃大小，暗红色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三级台阶，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苔藓从翠绿变成了漆黑，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某种生物的内脏，指尖会沾上黏糊糊的汁液。

水滴从高处坠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在死寂中被放大成鼓点，每一声都敲在人的神经上。

"这地方……嗯，像坟墓。"

蓝天画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黑暗里的什么东西。

"嘘。"

洛小熠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却越过她，看向队伍末尾。

东方末和凯风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那是战斗时互相掩护的最佳间距。吉卡在东方末肩头竖起耳朵，虽然打不出招，但警觉性还在，瞳孔缩成细线；

凯风手里的冰锥已经化得只剩半截，但他没有扔掉，半截冰锥在黑暗中也能当匕首用，总比空手强。

百诺牵着子耀，走在中间。

子耀很安静，抓着百诺的手，小步小步地跟着，呼吸声很轻。

林小满、周易、苏晓三人走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三角。林小满抱着那本空白的书，书页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卷曲，像老人的皮肤；周易的右手始终按在左手腕的绷带上，那里还残留着德育处印章的暗红痕迹，此刻一跳一跳地疼。

苏晓的餐刀横在胸前，刀刃反射着星火微弱的光，在墙壁上划出细碎的光斑。

没有人说话。

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石阶间回荡，像一群被困在井底的困兽，彼此能听到对方的恐惧。

走了大概五分钟，或者更久——在这里，时间感被扭曲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分钟，一分钟像一个小时——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石门，是一扇木质的、漆成暗红色的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有兔子，有星星，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生日快乐，小海。】

字迹是孩子的笔迹，但暗红色的漆让这行字看起来像用血写的。

洛小熠停在门前。

门缝里透出光，不是烛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昏黄的、像老旧照片一样的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暖意，仿佛透过这扇门，就能回到某个早已死去的午后。

同时飘出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甜腻味——是奶油、糖霜和腐烂水果混合的气味，和他在大厅里闻到的那股变质蛋糕味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浓得几乎凝成实体，往人的鼻孔里钻。

"小时候的东西……"

洛小熠想起规则二。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像是老人的叹息。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儿童房，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儿童房。墙壁贴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小熊和帆船，但壁纸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发霉的墙皮，霉斑的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地板上铺着彩色的泡沫地垫，地垫缝隙里长出了黑色的霉菌，像一张张微型的嘴，微微张开。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七层的生日蛋糕。

蛋糕很大，足有半人高，每一层都涂着厚厚的粉色奶油，插着七根蜡烛。蜡烛是点燃的，火苗是诡异的幽蓝色，把蛋糕照得像一座小型的灵堂。

但蛋糕已经腐烂了，奶油融化后重新凝固，呈现出一种尸蜡般的灰白色，表面爬满了蛆虫般的黑色小点，仔细看，那些小点在蠕动。

在蛋糕旁边，坐着一个男孩。

他背对着门，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肩膀一抽一抽，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像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妈？"

男孩没有回头，声音稚嫩，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你吗？你来给我过生日了吗？"

洛小熠僵在原地。

【规则二：如果看见小时候的东西，站着别动。数到七，如果它还在，就闭上眼睛。】

他立刻低声道。

"都别动。数到七。"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一。"

男孩缓缓转过头。

那不是一张孩子的脸。或者说，不全是。他的左半边脸是正常的人类孩童，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带着泪光，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右半边脸却像是被火烧过，皮肤焦黑，肌肉扭曲，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蠕动的、类似蛆虫的白色东西，在焦黑的血肉里钻进钻出。

"二。"

男孩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看向门口的人群，那只好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成了狂喜，亮得吓人。

"是来陪我过生日的吗？"

他拍着手，焦黑的嘴角咧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小牙齿。

"太好了！太好了！有人陪我过生日了！我以为……我以为又像去年一样，只有蛋糕陪我……"

"三。"

蓝天画的手在抖，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牙齿在唇上咬出一排白印。

（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ω￣;)）

"四。"

男孩走向蛋糕，拿起一把塑料刀，开始切蛋糕。刀切入蛋糕的瞬间，发出"噗嗤"一声，像是切进了腐烂的内脏，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液体从蛋糕里流出来，滴在桌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桌面立刻冒出白烟。

"吃蛋糕呀，"

他歪着头，完好的那只眼睛弯成月牙，把一块流着黑水的蛋糕举高。

"很好吃的。我上次吃了一块，就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醒来的时候，蛋糕还是热的呢。"

"五。"

男孩端着蛋糕，转过身，朝着洛小熠走来。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冒着烟的脚印，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笑？"

他仰起头，把蛋糕举到洛小熠面前，黑水几乎要滴到洛小熠的鞋上。

"过生日要笑的呀。你看，我笑得多开心……"

他咧开嘴，那半张焦黑的脸上，肌肉被拉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洛小熠没有闭眼。他死死盯着男孩手里的蛋糕，盯着蛋糕上那七根燃烧的蓝色蜡烛。

规则纸条：【它第一次学会死亡，是在七岁的生日。去找到那个蛋糕，别吃，但要吹灭蜡烛。】

别吃。

但要吹灭蜡烛。

"六。"

"七。"

洛小熠低声道。

男孩停在洛小熠面前，仰起头，把蛋糕举得更高，几乎要碰到洛小熠的下巴。

"大哥哥，你吃呀。吃了……就能永远陪我过生日了……"

蛋糕上的蛆虫在蠕动，黑色的液体顺着托盘边缘滴落，在洛小熠的鞋尖前腐蚀出一个小坑，青烟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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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300+）

（晚安吧）

（实在肝不动了）

（明天再补吧）

（宽恕我一天吧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