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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寒岁暂别

晚风落襟

初雪过后,寒意浸透整座校园。

期末统考如期而至。

没有多余的杂念,所有人都被裹挟进最后的冲刺。丁程鑫把雪夜里那几句开导牢牢记在心底,收起模拟失利带来的自我怀疑。错题本翻得卷边,把之前暴露的漏洞一点点打磨补齐。

马嘉祺也沉下心,稳扎稳打,每一张试卷谨慎审题。

考场再次打散座位,两人分在不同楼层。

考场上,笔尖落下,把长久以来的熬夜、隐忍、汗水,尽数写进答卷。那些流言、病痛、座位相隔的煎熬,都暂时搁置,眼前只有试卷,只有近在咫尺的终点。

两天统考匆匆落幕。

交卷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爆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脱,堆积如山的卷子被收走,教室里到处都是同学们说笑喧闹的声音。高三上学期,快要走到尽头。

考完试,不再安排晚自习,只留最后一天,做期末班会总结,之后便放寒假。

班里氛围松弛下来,打闹、闲谈,规划假期,谈论过年。

丁程鑫坐在东边座位,神色比之前舒展很多。一场大考结束,压在身上的重担暂时卸下。

马嘉祺在教室西侧,偶尔抬眼望向东边,隔着重重人头,依旧只能看见模糊侧影。

最后一节班会课。

老周站上讲台,手里拿着期末整体学情分析。先是总结整个学期年级、班级的成绩,表扬进步的同学,点出现存的问题。

讲到心态的时候,老周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淡淡扫过教室,掠过东边,又落向西边。

“高三,最重要的是守住心神。不要被多余的情绪、旁人的闲话干扰。有些心思,该收就要收住。现在的重心只有一件事,就是高考。不要因一时的牵绊,毁掉长久的努力。”

话语没有点名,可班里少数知情的同学,心里都清楚这话指向谁。

丁程鑫指尖微微一僵,垂眸看向桌面。

马嘉祺脊背微直,神色不动,低头看着自己桌面,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又一次含蓄的敲打。

老周看得明白,就算座位隔开,心底的牵绊不会凭空消失。用班会公开的话语,再敲一道警钟。

班会继续往下进行,讲寒假学习安排,布置假期作业,通知离校时间。

班会结束,放学收拾东西。

同学们吵吵嚷嚷收拾书包行李箱,宿舍的行李堆在走廊。寒假到来,意味着短暂的分离。整个学期,在同一间教室却处处受限,连好好说几句话都要等无人的林荫、落雪的课间。接下来整个寒假,校园里再也见不到彼此。

人多眼杂,离校的时候也不便刻意碰面。

丁程鑫收拾好行李箱,跟着宿舍同学一起离开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校园。漫天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摇晃,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稍晚一些才离校,同样跟着舍友结伴出门。

两人错峰离开校园,在校门口,没有相遇。

回到家中。

喧嚣的校园被居家的安静取代。

终于不用时刻提防周遭的目光,不必克制眼神,不必顾忌擦肩而过的分寸。

可又换了另一种束缚。家里有家人,消息也不能肆无忌惮。不能长篇大论倾诉心事,聊天要小心翼翼,避开敏感的字眼,不能留下容易引人误会的聊天记录。

大多是深夜,等家人都休息之后,才敢拿出手机。

消息一条一条,简短克制。

会互相问问假期复习进度,哪些科目薄弱,整理了什么资料,分享做题踩过的坑。很少谈及心底汹涌的情绪,大多围绕学习。

“期末统考感觉发挥怎么样。”马嘉祺发来消息。

“比模拟考要好,理综大题大部分都写完了,剩下就等出分。”丁程鑫回复。

“假期别熬夜熬太狠,记得好好调养身体,不要再受凉发烧。”

简单的一句叮嘱,隔着屏幕传过来。

丁程鑫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校园之中,连一句关心都要借擦肩而过的气音、匿名放在窗台的物资。如今隔着网络,终于可以直白说出关切,却依旧要有所收敛。

偶尔也会聊几句无关习题的闲话,聊聊窗外的冬天,下雪的景象,聊聊过年。不敢聊太深,害怕情绪泛滥。

很多藏在心底的话,打出来,又一字一字删掉。

知道高考这座大山横在前方,现在所有的情愫,都只能暂时安放于角落。

寒假的日子一天天流淌。

白天各自刷题,完成堆积的寒假作业,查漏补缺。夜晚,才有片刻隔着屏幕的寥寥交谈。

不能见面,不能并肩散步,没有香樟林荫,没有落雪的校道。

手机屏幕,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

可这份联系,依旧脆弱。

消息不能秒回,不能频繁聊天,要避开家人,时刻谨慎。

除夕夜里,万家灯火,到处都是鞭炮烟火的声响。

临近零点,丁程鑫手机震动,收到马嘉祺发来的简短消息:

“新年安好,继续往前走。”

没有多余的情话,没有盛大的期许。

只有一句朴素的共勉。

窗外烟火腾空炸开,绚烂的光映在窗户上。

丁程鑫指尖敲下回复:

“嗯,一起坚持。”

寒假过半,期末统考的分数即将公布。短暂的假期休憩快要结束,丙午年的冬日快要走到末尾,返校的日子,正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