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师心百问

无形的诡域规则骤然压落，笼罩教室，苏木春、厉烽、陆知惟三人，必须给出答复。

厉烽脊背绷得笔直，作战服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肩头旧伤的痕迹若隐若现。他见惯诡域之中善恶颠倒、强权肆意横行的乱象，信奉以武力守护道义。他抬眼坦然望向讲台虚影，神色凛然，语气铿锵有力。

老先生静静聆听，不评判对错，交叠的虚影微微浮动，沉淀数年的迷茫，悄然松动。

陆知惟手指扣紧怀中笔记本，厚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审慎，掌心的探测仪器发出细碎滋滋的电流声响。他信奉客观公理，厌恶一切出身、成绩带来的人为偏见。他语调平稳克制，不带半分激昂。

虚影愈发澄澈，积压数十载的郁结，在缓缓消解。

最后，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向苏木春。

她衣衫沾着楼道带来的薄灰，几缕发丝凌乱垂落，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想，这里从不缺少心存良善之人，只是坚守善意的人必然遭受磋磨，唯有选择沉默，才得以苟活。

她眼底漾开一层通透的悲悯，嗓音清浅，每一字却掷地有声。

三份回答，三种本心，没有高下之分，皆是赤诚。 虚影轻轻震颤，虚空漾开细碎柔和的微光，三件信物稳稳落在三人面前的课桌上。

厉烽得肃邪短戟，刃身藏浩然正气，专可斩除诡祟恶念； 陆知惟得诡域解析手札，能够拆解诡域规则，勘破虚妄假象； 苏沐春得温润白玉扣，承载无数守善教师残存的善意，可抵挡一次规则级别的致命伤害。

老先生的虚影一点点变得透明，缓缓消散在空气里，释然的低语随风散开：

#老先生 “原来，师道万千，皆可立身。”

待到老先生彻底消散，依附于他的诡异现象也一并褪去。晃动的景物归于安稳，刺骨的寒意慢慢消散，周遭重归一片寂静。

作为副本制衡力量的善意意象彻底消散，被压制的第三中学诡域暴戾本源，于这一刻彻底苏醒。

光影流转，几人被送回各自原本的位置。

整栋教学楼阴风呼啸而起，四面八方传来轰隆隆杂乱的脚步声。

副本衍生的傀儡学生出现在他们身边，一张张面孔灰白麻木，躯体僵硬笔直，身上套着褪色老旧的校服。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忠实执行诡域定下的校规。

层层叠叠机械冰冷的声响，震荡整栋楼宇。

#学生傀儡1 “即刻归班，不得违逆。”

#学生傀儡2 “禁止在外逗留。”

#学生傀儡3 “上晚自习了。”

大批傀儡蜂拥上前，僵硬冰冷的手臂蛮横地推搡、拉扯三人。 副本阴毒的算计彻底暴露。 先前有老先生的力量制衡，绝境之中尚且留有生机；如今制衡消散，诡域露出残酷本貌。它借“遵守校规”作为名义，操控傀儡强行裹挟三人去往未知教室。

围拢在苏沐春四周的傀儡里，立着一对男女。他们是误入错误教室的学生，被第三中学副本夺去神智，化作傀儡。形貌尚是生前模样，可眼底一片死寂，往日相依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受诡域操控的僵硬躯壳。

另一栋教学楼中，簇拥在历烽和陆知惟身侧的傀儡里，有两名来自第三中学的保安傀儡。

二人还穿着褪色的保安制服，帽檐歪斜垮在头顶，布料上沾着斑驳灰痕。本该锐利的双眼一片浑浊空洞，瞳孔蒙着一层死灰，早已没有活人的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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