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靖王府安稳度过了三日。
林岁岁渐渐适应王府的作息。每日天亮便起床,在小小的院落里面伸伸懒腰活动身体,早饭按时送来,吃完之后,她就坐在桂花树下琢磨赚钱的点子。
偶尔谢临渊处理完公务,傍晚时分,便会差人唤她过去花厅。
大多数时候,谢临渊只是安静坐着处理文书,任由林岁岁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话。
林岁岁会给他讲现代的小故事,讲稀奇古怪的风土人情,把现代城市简单描绘一番,隐去穿越的真相,只当做是遥远异域的传闻。
谢临渊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很少插话。
可林岁岁能够看得出来,这位清冷的世子,对这些离奇故事很感兴趣。偶尔她讲得绘声绘色,谢临渊垂落在纸面的笔尖,会短暂停顿,漆黑眼眸望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府里面的下人,渐渐习惯了偏院住着这么一位特殊的姑娘。
没有名分,不是丫鬟,也不是姬妾,来历不明,却能时常被世子召去花厅闲谈。流言蜚语,暗自在仆人间悄悄流传。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林岁岁在院子里面闲得发慌。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短视频,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她一时兴起,在天井的空地上,做起现代的广播体操。
伸展,弯腰,踢腿。
动作大开大合,配上嘴里数节拍的声音:“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路过院落门外的两个小丫鬟,听见院子里面动静,好奇扒着门缝往里偷看,看得目瞪口呆。
林岁岁正做得投入,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她猛地停下动作,回过头。
谢临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那里,一身常服,双手负在身后,本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一层浅浅笑意。
午后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冲淡了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你这是在做什么。”谢临渊强忍着笑意,开口问道。
林岁岁脸上一红,连忙放下手脚,整理了一下裙摆:“活动身体,锻炼身体,舒筋活络。我们那边,人人都做这个。”
谢临渊缓步走进院内,目光扫过方才她大幅度运动过的空地。
“异域的习俗,倒是与众不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子,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径直走进小院。女子是尚书家的小姐沈婉柔,是京城里人人看好,极有可能成为靖王世子妃的人选。今日登门拜访王府,听闻府里面住进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心里按捺不住,便直接寻到偏院来了。
沈婉柔的目光落在林岁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淡淡的敌意,随后又屈膝向着谢临渊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谢临渊的神色瞬间恢复平日的清冷,淡淡颔首:“沈小姐来此,何事。”1
广播体操这段好甜呀
沈婉柔抬眼,视线重新落回林岁岁,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听闻王府来了一位姑娘,婉柔心中好奇,特地过来拜访。只是不知,王府乃是清净尊贵之地,为何会收留来历不明的外人居住,于世子的名声,怕是有所损伤。”
这话绵里藏针,明着关心谢临渊的名声,实则直指林岁岁不配待在王府。
跟随沈婉柔一起来的侍女,也跟着摆出了倨傲的神色。
林岁岁心里清楚,冲突来了。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自己一个无名无分的外来女子,待在世子的王府里面,必然会招来旁人的非议。
若是柔弱女子,此刻大概会窘迫不安,低声辩解。
但林岁岁不是。
她往前站了半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不卑不亢:“沈小姐,承蒙世子好心收留,我心存感激。至于名声一事,世子心中自有考量。外人贸然干涉王府内务,传出去,好像也不太体面。”
沈婉柔没有料到,这个无名孤女,居然敢当众回怼自己。脸色微微一变。
“你……”
谢临渊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林岁岁半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看向沈婉柔。
“沈小姐。”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府中之事,本王世自有决断。小姐是客,后院偏院并非待客之所,请移步前厅。”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终止了这场对峙。
沈婉柔脸颊一阵白一阵红。当着世子的面,不好继续发作,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行了一礼,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小院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林岁岁吐了吐舌头:“完了,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把尚书家小姐给得罪了。”
谢临渊转过头看向她,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之上,投下浅浅阴影。
“不必放在心上。”他的声音柔和几分,“往后若是她再来寻你,不必独自应对,遣人通传于我即可。”
林岁岁抬眼望向他。
这位对外人永远冷淡疏离的世子,刚刚下意识站出来护住了自己。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扬起大大的笑脸:“多谢世子!不过总不能一直靠你来罩着我,我得抓紧搞事业赚钱,早点搬出去自立门户!”
谢临渊望着她活力满满的模样,眸中笑意渐浓。
“搞事业?”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微扬起。
阳光洒满小小的院落,桂花枝叶随风轻轻摇晃。
王府的风波才刚刚露头,两个隔着千年时光的人,故事,还在继续向前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