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元年,冬月十三,拂晓未至。
沉沉夜幕仍覆压上京大地,整座皇城死寂得令人窒息。满城忠良沉陷梦魇,百官半数昏睡不醒,新政朝堂被无形毒瘴掏空筋骨,只剩下四座孤峰,死死撑着将倾的山河。
沈清晏静卧内室,脉象平稳却始终神魂闭锁,长眠不醒。
她看不见城外滔天兵戈,看不见城内绝境残景,看不见她拼尽四年清正守住的盛世天光,正被百万逆兵,层层吞噬、步步碾压。
温知予、阮穗、陆昭珩、苏令微四人,各司其局,一夜未眠,片刻未歇。
残阵已定,军心已稳,退路已绝。
天未亮,上京之外,大地忽然震颤。
沉闷的马蹄声、甲胄摩擦声、百万士卒踏地之声,自四方天际滚滚而来,如惊雷覆地,由远及近,震得皇城墙砖微微发颤。
乌云压城,杀气漫天。
顾嵩蓄势四年的天下私兵、南北士族精锐、旧党所有蛰伏兵力,尽数合围上京。
铁甲洪流无边无际,密密麻麻铺满城外旷野,旌旗林立,逆旗翻卷,刀枪如林,寒光映亮沉沉暗夜。
四年隐忍筹谋,一朝倾巢而出。
不为清君侧,不为除奸佞。
只为改朝换代,倾覆凌氏,抹去新政,重立士族天下。
皇城城头,寒风凛冽刺骨。
陆昭珩一身银甲染霜,按剑立于最高女墙之上,眼底覆满彻骨冷厉。
她麾下仅剩数千残兵,是京畿营地为数不多、未曾沾染梦魇毒瘴、未曾昏睡沦陷的将士。人数寥寥,甲胄不全,疲困交加,却人人握稳兵刃,眼底无半分惧色。
对面,是百万大军。
是以一敌百、以残抗全、以孤城逆天下士族的必死之局。
阮穗立于侧旁,一身素衣临风,手中紧攥南北急报。
江南、淮西、河东数地,尽数被旧党掌控,州县归附逆臣,新政尽数废除,寒门官吏或囚或逐,四年民生深耕、遍地星火,一夜被焚大半。
天下半壁,已然变色。
苏令微带着一众学徒医者,守在城楼内侧临时医帐,药箱齐备、银针整齐,目光望向城外漫天兵戈,心底清明透彻。
此战一开,必是尸山血海。
她守不住天下不醒,只能守住战死者生机,守住残躯余命,守住绝境里最后一丝仁心微光。
温知予立于城楼正中,一身青衣沉静无风,俯瞰城外百万围城大军。
她见过朝堂拉锯、派系倾轧、人心诡诈,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如此倾覆一切的乱世终局。
顾嵩一身紫袍蟒带,立于中军高车之上,白发苍然,面容阴鸷。
他踏马临城,望着单薄孤悬的皇城,望着城头寥寥可数的守军,望着那四道立于风雪之中、不肯折腰的身影,放声大笑,笑声苍老癫狂,穿透凛冽寒风,响彻天地:
“沈清晏沉眠不醒,满朝忠良尽坠梦魇!”
“新朝无人,新政无根,凌氏气数已尽!”
“尔等四人,凭残兵孤城,也敢与老夫百万雄师抗衡?”
城头寂静无声。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无人退后半步。
温知予抬眸,目光平静却字字铿锵,压过城外喧嚣:
“顾嵩,你谋朝篡位,祸乱天下,残害忠良,以阴毒瘴气困万民神魂。”
“你可夺兵权,可破城郭,可废朝堂,唯独夺不走天下民心。”
“新政四年,深入人心。你灭得了一朝朝堂,灭不了遍地新生。”
顾嵩笑意更冷,眼底杀意毕露:
“民心?乱世之中,兵马为尊!”
“老夫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何为旧规不灭,士族永存!”
“今日破城,诛新帝,清余党,废新政!”
“从今往后,天下无凌氏,江山无新生!”
他抬手,厉声喝令:
“全军列阵!准备攻城!”
一声令下,号角凄厉吹响,撕裂长夜。
百万士卒举戈齐鸣,声势滔天,震彻山河。云梯架起,冲车蓄力,箭阵整装,所有攻城器械齐齐对准巍峨皇城。
大战,一触即发。
陆昭珩长剑半出,寒光彻骨,沉声厉喝,稳住身后所有残兵军心:
“诸军听令!”
“皇城之内,是新帝,是万民,是四年山河新生!”
“身后是家国,是初心,是沉眠未醒的忠良!”
“今日死守,不退一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残兵齐声应和,声震城头,悲壮冲天。
阮穗望着城外即将倾覆的乱世洪流,眼底泛红,却身姿挺拔:
“清晏不醒,我们替她守。”
“新政不灭,我们以身殉。”
苏令微轻声闭目,再睁眼时,温柔尽数沉淀为坚韧:
“血染山河无妨,只要尚有一人坚守,天光便不会彻底陨落。”
四人并肩立在城头,身后是沉睡的朝野、倾覆的前路、未醒的同袍。
身前是百万逆军、滔天祸乱、改朝换代的死局。
五柱折一,四骨擎天。
她们失去了最稳的主心骨,却扛起了最沉的山河责。
夜色将尽,黎明未至。
皇城孤悬,风雨绝巅。
一场注定载入大靖史册的终极守城血战,在景元元年的凛冽冬晨,轰然开启。
旧势滔天,欲碾碎新生一切。
残躯浴血,誓死守万里山河。
若此战败,新政归零,忠良白死,山河改姓。
若此战胜,天光破晓,沉梦可醒,盛世可归。
孤城死守,
只为待一人归醒,
只为守一世清明。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