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室里的修罗场

第五章：暗室里的修罗场

医务室的重型隔离门被粗暴地推开，走廊上的白炽灯光像利剑一样劈开了室内的昏暗。

林砚抱着沈妄大步走入，白色的制服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黏稠的暗红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纯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医生！立刻抢救！”林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沈妄小心翼翼地放在医疗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的人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系异能者立刻冲了上来，各种仪器滴滴作响。

“内脏破裂，精神力透支严重！必须立刻送入重症监护室！”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回头，“闲杂人等立刻退出去！”

林砚没有动，他依旧半跪在床边，握着沈妄那只冰冷的手。

“林砚。”陆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的怒火。他一把抓住林砚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你放手！让医生救他！你自己也受伤了，你看你的衣服……”

林砚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陆星野通红的眼眶和谢辞苍白如纸的脸，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手。

“交给你了。”他对医生说完这句话，才站起身，任由陆星野和谢辞将他架出了医务室。

走廊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谢辞靠在墙上，双手死死地插在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被那只该死的魔狼缠住……”

“这不是你的错。”陆星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那只巨禽的目标就是林砚，沈妄是替他挡的……”

“所以呢？”谢辞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所以他就活该被烧成那样？他明明那么讨厌别人碰他，却为了林砚连命都不要了！”

陆星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谢辞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命保住了，但精神力受创太重，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陆星野和谢辞同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陆星野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能看，不能吵。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

两人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林砚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勾勒得如同神祇般完美，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沈妄的执念值已经突破天际了。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沈妄的血。

“……我知道。”他在心里轻声回答。1

……

三天后。

沈妄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一个人。

林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银灰色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到动静，林砚抬起头，放下了书。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妄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那双总是充满戾气和防备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林砚的身影。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抓住了林砚的衣角。

就像三天前在广场上那样。

“……别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祈求。

林砚看着他，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沈妄抓着他衣角的手背上。

“不走。”他轻声说，“我哪里也不去。”

沈妄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脸埋进了林砚的掌心里。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野兽。

……

病房外。

陆星野和谢辞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这一幕。

陆星野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他看着沈妄埋在林砚掌心里的脸，看着林砚低头看着沈妄时，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醒了。”谢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涩得厉害。

陆星野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窗里的两个人，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啊……他醒了。”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呢？

门内，沈妄闭着眼睛，感受着林砚掌心的温度。

门外，陆星野和谢辞站在原地，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

神明染血了。

而他用血换来的，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名为“占有”的修罗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