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是喝了多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钱少泽醉眼惺忪,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看清站在面前的人,脸上立刻漾开几分迷离的笑意,身子摇摇晃晃便要往她身上靠。

星棠,你来啦!我还以为…… 你不要我了。

星棠,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也没能护住我们的孩子。
人都说,醉后吐露的胡话,往往藏着心底真话。
赵星棠望着他这副悔恨落魄的模样,心口那股死死绷紧的恨意,竟有一瞬松动。
一丝疑虑悄然冒上心头,难道之前的事当真全是自己误会了他?
她晃了晃神,连忙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软意,往后退了半步,敛去神色。

钱少泽,你醒醒,我有话要问你。
可钱少泽早已被酒意冲昏头脑,脑子里只剩下旧日光景。
听见她开口,倾身便往前凑,抬手想要扣住她的肩膀,带着满身酒气,就要俯身吻上她的唇。
那股混杂着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赵星棠拉回现实。
她猛地抬手,用足力气狠狠将他一把推开。
钱少泽本就脚步虚浮,受这一推,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架上几册古书哗啦啦掉落一地。

呃……
他吃痛闷哼,酒意被撞醒了几分,迷茫地抬眼看向赵星棠。

星棠,你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难不成你果真不要我了?

别碰我。

我有要紧事问你,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钱少泽被推得酒意晃了晃,踉跄站稳,眼底那点迷离的情欲稍稍散去几分,可面上依旧装出一副醉态。

好好好,我不碰你就是了。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你在金陵城,是不是另外置办了一处宅院?

星棠,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我一介落魄秀才,囊中羞涩,哪里有余钱去购置什么宅院。

莫不是有人闲言碎语,叫你听了去,平白多心了?
他往前虚虚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柔软,想要再度勾起往日情分。

你该清楚的,我所有心思,从来都只在你身上,哪里还能置办别的宅子安置旁人。
这话刚一出口,钱少泽自己便是心头一咯噔,暗叫不好。

我方才可没说,你在宅子里安置了旁人!

钱少泽,所以现在你是不打自招了是吧!
钱少泽脸色骤然一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慌忙想要伸手挽回,却不想,刚往前走了几步,怀中却忽然滑落一物。
微风一卷,一方精致柔软的杏色锦帕轻轻飘落,坠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面上,格外刺眼。

不是的!星棠,你听我解释!

这帕子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身上,许是席间宾客太多,不知是谁蹭落在我怀里的,当真与我无关!
他慌忙伸脚想要悄悄把地上的帕子往身后拨,神色慌乱,辩解得急赤白脸。

与你无关?

你说的可是教坊司出来的那位孙小姐?
此话一出,钱少泽浑身猛地一僵,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慌乱霎时凝固在脸上。
他万万没料到,赵星棠竟然连对方的来历都查得一清二楚。

钱少泽,你究竟还要哄骗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