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一中的分班名单是九月一号下午贴出来的。
张桂源站在公告栏前面,人群往后退了三步——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他后颈刚分化出来的信息素正在往外溢。
沉香木质调,厚重,压抑,像一间关了太久的木屋突然开了条缝,陈年的气味扑面而来。周围几个Omega脸色发白,默默换了个位置。
张桂源没在意。他盯着分班表上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视线往右移了一格。
同桌:张函瑞。
他转身往教室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男生抱着相机低头撞上来,相机包砸在他肩膀上。
"抱歉。"对方声音很轻,低着头想绕开。
张桂源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沉香木。不是任何Alpha或Beta的气味。是清冷的、幽幽的,像一场雨下过之后的风铃草——
蓝风铃。
他低头。那个叫张函瑞的男生正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镜头盖,耳朵尖红了一点,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
"起来。"他说。
张函瑞站起来,把镜头盖攥在手心,没敢抬头。
两人走进高一(3)班教室。张桂源拉开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是同桌的位置。张函瑞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坐下。
沉香木和蓝风铃在两张课桌之间安静地呼吸。
张桂源忽然觉得,自己腺体里那股一直在翻涌的、快要炸开的东西——平了。
他转头看了张函瑞一眼。张函瑞正在调相机参数,手指很稳,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桂源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这个人是我的。"
二
学生会招新大会在九月十五号。礼堂坐了八百人。
左奇函是转学过来的。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烈红酒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Enigma的自律。但他天生E的信息素场太大,前排几个Omega已经开始头晕,有人悄悄换了座位。
台上,杨博文正在竞选学生会会长。
他站在话筒前,炙玫瑰信息素全开。玫瑰带刺,侵略性强,全场Alpha的信息素都被压了一头。他的声音稳,眼神更稳:"如果大家信任我,我会让学生会的每一笔经费都清清楚楚。"
台下掌声。
左奇函挑了挑眉。
他微微释放了一缕烈红酒——只有一缕,像拔酒塞时飘出来的那一线气息。
八百人的礼堂正中央,两股信息素撞上了。
杨博文正在说话,声音没停,脚步没动。但嘴角绷紧了一瞬。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
左奇函冲他笑了一下。不是礼貌的笑,是看到猎物之后那种慢条斯理的笑。
杨博文收回目光,继续演讲。但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他装作没感觉到。
左奇函在台下靠回椅背,红酒味缓缓收拢。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的人没听清。
只有杨博文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腺体。
三
陈奕恒回来的那天,机场高速堵了四十分钟。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C市的灰蒙蒙的天,雪松信息素在封闭车厢里慢慢洇开。他的腺体从英国回来之前就出了问题——体检报告上写着"信息素波动异常",但他没告诉家里人。
车停在陈家别墅门口。他推门下车。
陈浚铭站在台阶上。
两个人隔着五米远对视。松柏的味道从台阶上飘下来,清苦,坚韧,像冬天里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陈奕恒嘴角动了动:"铭铭。"
陈浚铭没叫他哥哥。他说:"你回来了。"
雪松和松柏在空气里碰了一下。A对A的第一次互压——谁也没退。
陈奕恒走过去,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松柏的信息素在他掌心底下硬了一下,但最终没弹开。1
这对CP太好嗑啦
"这里的人都是废物。"陈奕恒说。
陈浚铭跟在他身后进屋,松柏信息素慢慢收拢。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他的雪松,味道变了。比走之前更冷。
四
聂玮辰是九月二十号来学校报到的。
他穿得很贵,表情很冷,柠檬信息素收得几乎闻不到——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酸涩,像一颗没熟的柠檬被捏破了一角,酸得旁边的人皱眉。
他找了三天,才找到陈思罕。
陈思罕在摄影社的暗房里。门推开的时候,阳光信息素先飘出来——暖的,像小时候那颗糖的甜味。
聂玮辰站在门口,柠檬的酸涩忽然就化了。
"我是来还你小时候的那颗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包装纸都泛黄了。
陈思罕愣住了。阳光信息素微微飘出来,像一缕薄雾。
"……你留了这么久?"
"嗯。"
陈思罕伸手接过糖。指尖碰到聂玮辰掌心的时候,阳光和柠檬轻轻缠了一下——像两股风撞在一起,然后各自散开。
陈思罕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但没回头。
聂玮辰站在原地,把空了的口袋翻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柠檬信息素慢慢收成一团。
五
贵族子弟的圈子里,魏子宸和张奕然的初遇不算初遇——他们从小就认识。
但高一分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魏子宸分化成了S级Alpha,海洋信息素磅礴如海啸,一进场所有人都得退三步。他站在圈子正中央,像一块礁石,谁也撼不动。
张奕然分化成了Omega,青柠信息素清新酸涩。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从头到尾没往魏子宸那边看。
但魏子宸注意到了。
"张氏那个小少爷,"他问旁边的人,"信息素是什么?"
"青柠。"
魏子宸"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聚会散场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张奕然骑着自行车走远。青柠的味道在空气里残留了几秒,酸酸的,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柠檬皮。
后来两家长辈提起联姻的事。魏子宸只说了一个字:"行。"
张奕然没拒绝。但他回去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六
C市第一医院,心理特诊室。
宋清芝把四份病历摊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王橹杰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母亲手边:"又加班?"
"这四个孩子,"宋清芝指了指病历,"张桂源,控制性人格障碍,沉香木。陈奕恒,腺体异常,雪松——而且他刚从英国回来,我怀疑已经在变异边缘了。聂玮辰,轻度自闭症加依赖型人格,柠檬。魏子宸,情绪波动大,海洋。"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四人腺体互相牵引,将来必有一场大乱。"
王橹杰凑过去看了一眼:"妈,你写小说呢?"
宋清芝没笑。她把病历合上,看着儿子:"橹杰,你高二了。如果你以后想学心理,这四个案例,你得记住。"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他们四个的命运,会缠在一起。而你,是唯一一个不会被信息素影响的人。"
王橹杰没听懂。但他看到母亲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是预感。
窗外,C市的九月傍晚,天边泛着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像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又像一朵被泡在红酒里的玫瑰。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什么味道都没有。
Beta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场空白。
(第一幕·完)
几乎周六更,初三压力好大꒦ິ^꒦ິ2
ABO设定太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