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无限流 

游戏继续。

鬼命人

教室大门彻底敞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偌大的教室没有开灯,唯有天花板几盏闪烁不停的红灯,将整片空间浸染成诡异的猩红色。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残破的课桌椅全都被推到墙角堆叠在一起。

青灰色皮肤的女人站在圆圈中心,嘶哑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所有人围成一圈坐下,我们来玩丢手绢。”

一众身形缩小的玩家,带着满身深浅不一的伤口,沉默地走入圈内,依次席地而坐。有的人缺了半截手指,垂下的手臂不断滴落暗红的血珠,在地板晕开小小的血渍,眼底只剩下麻木的死寂。我和陆砚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八岁与十一岁瘦小的身躯埋在人群之间,不动声色打量周遭环境。

双马尾小女孩抱着那颗沉重的皮球站在圈外,嘴角依旧裂开到耳根,她缓缓举起一块发黑褪色的花手绢,布料上沾着难以洗净的褐色污渍。

童谣慢悠悠地在教室响起,无数道孩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空灵又阴森。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系统提示:游戏开启,丢手绢。

规则:丢下手绢之人绕圈奔跑。被身后放置手绢的人,必须在歌谣结束前察觉手绢,起身追赶。若未能及时发现,将接受惩罚。】

歌声缓缓循环,双马尾小女孩抱着手绢,踩着缓慢的步子绕着圆圈一圈一圈走动。皮球被她夹在胳膊底下,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响动。圈内所有人都背对着外圈,不准回头张望,只能凭借耳朵捕捉身后细微的动静。

我的后背微微绷紧,感官全部放大,留意着身后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袖口之下,指尖始终抵着那柄藏好的匕首。陆砚坐在我的左手边,侧脸紧绷,余光悄悄向我递来一个警惕的眼神。

红灯忽明忽暗,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来回摇晃。旁边一名受伤的玩家身体止不住轻轻发抖,伤口因为紧张微微渗血。

脚步声在我的身后停下。

极轻的一声布料落地,那块发黑的手绢悄然落在了我的后背地面。

童谣还在缓缓吟唱,距离歌声落幕还有短短数秒。

陆砚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一抹暗色,肩膀极细微地一动,用只有我能看见的眼神向我示意。

我没有立刻回头,耐心等她往前跑出两步,才猛地侧身反手摸到身后的手绢,攥紧布料猛地起身,朝着双马尾小女孩的背影追了上去。

猩红的灯光在头顶疯狂闪烁。

我攥住那块潮湿发黏、带着淡淡腥气的手绢,小小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奋力向前追赶。

猩红的灯光不停明暗闪烁,将两道奔跑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双马尾小女孩的速度快得反常,那双小小的双脚几乎是贴着地面飘行,怀里的皮球随着跑动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闷响。

圈上坐着其余的玩家,全部只能背对着场地,无法转头观望,耳边循环往复的童谣依旧没有停下,曲调幽幽盘旋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年纪只有八岁,体力本就有限,肺部一阵阵发闷,呼吸逐渐急促,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奔跑的背影。就在童谣最后一句落下、歌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我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身后的衣角。

歌声骤然停止。

整间教室一瞬间陷入死寂。

双马尾女孩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道裂至耳根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漆黑空洞的眼珠直直落在我的脸上。

【系统播报:追逐成功。本轮丢手绢游戏,丢手绢者接受惩罚。】

话音落下的刹那,双马尾小女孩浑身开始剧烈的抽搐,皮球从她怀中滚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教室角落的阴影之中,传来骨头断裂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嘴角的笑容僵硬地维持着。

坐在圆圈里的一众玩家屏住了呼吸,不少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身上陈旧的伤口再度渗出鲜血。陆砚坐在原地,眉头紧锁,紧绷着全身神经,时刻留意四周动向。

青灰色皮肤的女人站在圆环中央,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所有人,嘶哑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游戏继续。下一个,由胜利者丢下手绢。”

我低头看向掌心那块发黑的手绢,布料上陈旧的血渍蹭在了我的指尖。我抬眼环顾围成一圈的玩家,不少人低垂着头,不敢与我对视,恐惧已经写满稚气的脸庞。

陆砚悄悄抬眼和我对视,眼神传递着提醒:不要轻易把手绢丢给任何一个看起来弱小的玩家。

我缓慢起身,攥着手绢绕着围成圆圈的人群缓步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头顶的红灯一下一下明暗交替。

所有人脊背紧绷,每一个人都在凝神捕捉身后细微的动静。

就在我经过一名浑身是伤、半边手掌残缺的玩家身后时,我手腕微微一动,手绢轻轻落在了他的地面。

做完这一切,我加快步伐向前奔跑起来。

几秒过后,那名玩家迟迟没有察觉身后的手绢。

童谣的尾声缓缓消散。

【系统播报:未能察觉手绢,玩家接受惩罚。】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死寂的教室。

童谣最后的尾音彻底消散,红灯猛地一亮,刺目的红光铺满整间教室。

那名满身伤痕、半边手掌残缺的玩家仍旧垂着头,后背对着外圈,直到系统冰冷的播报声落下,他才迟滞地察觉到身后落下的手绢。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的木板开始剧烈震颤,数根漆黑细长的触手从地板缝隙里猛地钻了出来,死死缠住他细小的脚踝、手腕。

他惊恐地挣扎起来,单薄的孩童身躯拼命扭动,残缺的手掌胡乱抓挠地面,指甲在木地板刮出刺耳的划痕,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破碎又尖锐。

触手不断收紧,骨头碎裂沉闷的“咔嚓”声清晰地回荡在密闭的教室当中。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地板的纹路漫开,迅速浸染身下的木板。他原本还带着惊恐的双眼一点点失去神采,身体在触手的拉扯之下不断扭曲,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

一圈坐着的所有玩家全都僵在原地,呼吸凝滞,不少人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死死抿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陆砚垂在身侧的小手悄然攥紧,眼底沉下一层浓重的戒备,不动声色侧头望向我这边。

我站在圈外,指尖捏着那块沾了血渍的手绢,神色平静地注视眼前这一幕,将所有细节默默收进眼底。

片刻之后,抽搐彻底停止,地板缝隙的黑触手缩回地下,原地只剩下一滩不断蔓延的暗红血迹,刚刚那名玩家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灰色皮肤的女人站在圆环正中,苍白无表情的脸在闪烁的红光下显得愈发阴森,嘶哑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惩罚结束。游戏,继续。”

双马尾小女孩站在一旁,咧开到耳根的笑容依旧没有收敛,皮球在她脚边轻轻晃动,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头顶的红灯再度明暗闪烁,新一轮童谣慢悠悠地在教室里面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