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无限流 

来了来了

鬼命人

夜色沉落,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老旧的客厅顶灯,光线昏沉,将家具的影子拉扯得狭长扭曲。男人借口下楼买烟暂时离开了屋子,主卧的房门紧闭,女人把自己锁在里面,整间客厅只剩下我、陆砚,还有蜷缩在沙发角落的男孩。

男孩垂着脑袋,乌黑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肩膀紧紧向内收拢,长久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像是习惯性把自己藏起来。

我唇边依旧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冷静地观察着他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变化,没有流露出急迫。陆砚放轻脚步,慢慢在沙发边蹲下,刻意放柔了语调,尽量降低压迫感。

“我们想问你一件事,你的妹妹去了哪里?”

第一声问话落下。

男孩的肩膀猛地一颤,下颌收得更紧,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脑袋埋得更低,无论我们如何等待,他始终紧闭嘴唇,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见这句提问。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旧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任由时间缓缓流淌,给他留出喘息的空隙。片刻之后,陆砚再一次开口,第二遍重复了问题,声音压得很轻:

“你的妹妹,到底去了哪里。”

这一次,男孩僵硬的脖颈缓缓抬起。

散落的黑发向两侧滑落,昏黄灯光清清楚楚铺在他的脸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横亘在稚嫩的脸颊,青紫淤痕、浅浅结痂的划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他先是转头望向玄关门口,那是男人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沉甸甸、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那股怨恨沉淀已久,不属于一个十岁孩童该有的情绪。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视线,目光投向紧闭的阳台门。这一回,他眼底不再有往日那种本能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悲哀,深重、荒芜,压垮了少年的瞳孔,那是被漫长的压抑与目睹悲剧磨出来的绝望。阳台那盆翻新过泥土的盆栽,安静伫立在玻璃之后。

最后,男孩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我和陆砚的身上。他的喉咙微微滚动,嘴唇翕动,音量微弱得几乎要融进夜晚的空气里,是一声极轻、带着哽咽的呢喃:

“我的妹妹才不是坏小孩。”

一句话落下,客厅陷入死寂。

陆砚呼吸微滞,眼底泛起一阵酸涩,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我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眼尾那一丝散漫狡黠尽数褪去,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终端。这句话没有直接道出小女孩的下落,却撕开了一条关键的线索缺口。

男人口中时常挂在嘴边,指责妹妹调皮、顽劣、是家里的累赘,原来只是他施暴、掩盖真相的借口。

“他为什么要说妹妹是坏小孩?”陆砚压低声音询问男孩。

男孩却再次垂下头颅,咬紧牙关,无论我们再怎么轻声询问,都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方才那一句呢喃,几乎耗尽了他全部鼓起的勇气。

楼道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男人回来了。

我抬眼看向门口,迅速给了陆砚一个眼神示意停止问话,脸上重新浮起一层柔和的浅笑,恢复成访客漫不经心的模样。

家门把手转动,男人推门踏入屋内,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里的我们三人,敏锐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他皱起眉头,目光落在男孩伤痕累累的脸上,语气带着警告:

“你们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