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袍拂过了青苔斑驳的石阶,燕爵脚步微顿,缓缓抬首,望向了远处那座被血色野蔷薇层层包裹的钟楼。

“这司薇城,并非只我一人,城中居民,闭门不出……”
燕爵的未尽之言,似乎掩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真相,他迈步继续前行,那身影,沉重得如同背负上了整座司薇城的悲愿、在踽踽独行着。

“为何闭门不出?”
薛妙舞挑了挑眉,猎奇之心被勾了起来,她素来胆大妄为,越是讳莫如深的事情,她越是感兴趣。
燕爵再次停步,转过身来,薛妙舞的桀骜、莫道忧的赤忱、君渡归的惬意一一映入了他的眼帘,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自唇间逸出。

“若三位小友没有自保的本事,还是莫要打听为好,以免……”
燕爵又一次抛出了一句未竟之语,这一次,君渡归、薛妙舞、莫道忧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心中好奇被他撩拨愈烈。
是什么隐秘能让一城之主如此忌惮?又是何种灾厄能让整座城池陷入死寂?这司薇城究竟上演过什么难以言喻的过往?
莫道忧挺直了脊背,少年人,意气勃发,眉宇间尽是江湖儿女的豪情与担当。

“实不相瞒,自保的本事,我们三人都是有的,燕城主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江湖儿女,本当行侠仗义,管尽天下不平事,燕城主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必当义不容辞。”
这番慷慨陈词,出自一位少侠之口,本该是令人动容至热血沸腾的,然而,回应少侠的却是两道诡异的目光,一道三分嫌弃,一道五分讥诮。
[这人,怎么自带一种圣父光环,永远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谁跟他我们,姑奶奶可是打家劫舍出身的,看起来像是什么热衷助人为乐的善男信女吗?]
莫道忧被君渡归和薛妙舞这个“同流合污二人组”看得不明所以。

[我有说错什么吗?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看我?]
君渡归、薛妙舞、莫道忧三人的互动并未落入燕爵的眼中,此时的燕爵似乎是被莫道忧一番慷慨陈词所触动到了,正陷入深层的思考之中。
燕爵沉思良久,未置一词,只是默默前行,脚步缓慢得如同每一步都踏在了回忆的荆棘之上,直到抵达一处名为“燕府”的府邸,他才终于从思绪的深渊之中抽回神魂。

“进府再说。”
燕府的大门是敞开的,燕爵侧身而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尽显涵养。

“叨扰了。”
踏入燕府,让人无不有感而发:这位燕城主,似乎对血色野蔷薇情有独钟。
自家府邸,目之所及,皆是血色野蔷薇。
不是寻常庭院点缀一二,而是精心侍养得铺天盖地,瓦檐下垂落成帘、屋脊上攀援绽放、花架间错落有致……在这燕府之中,血色野蔷薇几乎是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