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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0章 入林

无敌开挂江湖录

进森林前的最后一夜,燕擎天在书房等了他半个晚上。

燕云龙推门进去的时候,桌上的油灯已经烧到了灯芯底部,火苗缩成黄豆大小,把燕擎天靠坐在椅背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批族务桌上摊着的不是账本也不是田契,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用的是最普通的草纸,边角被反复折叠磨出了毛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画完的。有些地方用朱砂点过,有些地方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燕擎天把地图转过来,让云龙看。

"妖兽森林从大秦镇往东四十里是边缘区。再往里推进两百里,所有的树木开始变异不是高,是粗。树干粗到要五六个人合抱。树皮不是棕色的是黑的,被地底渗上来的灵力染成了黑色。过了黑树区再往东走两百多里就是碎石岭那里有一条白蛇,十二年前我带人进去采药的时候碰到过一次。银白色的,三丈长,额头上长了肉冠,修为相当于筑基初期。当时怕伤着队里的人,没敢动手。"他把朱砂点了点地图西南角。"如果你要找灵脉变异催生的新灵药,碎石岭西南有条干涸的河床那条河床是唯一没有被白蛇占据的水源线,河床两侧的岩缝里偶尔会长出一些年份不够但药力够强的新芽。"

"谢谢爹。三角峰呢。"

燕擎天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上已经超出了手绘范围,那里是一片空白。

"我没到过那么深。青木城那个看到三角峰的人没有活着回来他拼了命只留下了这六个字。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十八年前我进过一次黑树区深处不是为了采药,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人在黑树区失踪了三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疯了,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山在呼吸。'"

他顿了一下。

"'山在呼吸,树在往上长,山在呼吸。岩石不是死的。往下看,不要往上看。底下。'念了四遍,然后他不念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进过妖兽森林。"燕擎天把地图卷起来,用麻绳扎好,递给燕云龙。"不要往三角峰的方向硬闯。去河床采新芽,去黑树区边缘看看有没有灵脉的异常波动以探查为主。三天之内来回。"

"如果我找到了什么东西。"

"在森林里找到任何东西,只要不是分秒必争的紧急情况不要当面用。带回来。有些灵药在森林里的灵力环境下看起来是一级,带出森林以后药力会暴增或暴减药力暴增的会伤人,药力暴减的是废物。你需要在镇上用阵盘测它的药力稳定性。"燕擎天站起来,把油灯吹灭。"还有,森林里不是只有妖兽。有些人比妖兽更危险。"

书房暗了下来。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绺,打在那卷地图上。

"你娘在你枕头下面放了一样东西。她以为我不知道。"

燕擎天没有说那是什么。他说完就出去了。

燕云龙回到房间,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布包。包不大,巴掌见方,用的蓝布和他娘发髻上那条蓝头绳一个颜色。打开,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不是族库里的灵石,是他娘这三年给镇上绣坊做刺绣攒下的私房钱,一块一块换成灵石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了极小的两个字"平安"。

她把灵石放在枕头下面,不是放在桌上让他看见。放在枕头下面的意思即使你不要,你也会碰一下。碰一下,她就满足了。

燕云龙把三块灵石放进怀里,贴着胸口。加上他原来的三块,一共六块。

天没亮他就起来了。井台边林婉容已经在烧热水不是洗菜用的,是给他泡最后一次药浴。妖血草用完了,但她在药铺里买了一些普通草药活血草、铁骨藤、金线莲凑了一块灵石零三分碎银,熬了一锅最基础的炼体汤。这锅汤对练气六层的身体增益极其微弱,但他没有开口。他脱掉上衣迈进木桶,汤药温热的药力一丝一丝往皮肤里渗透进去。

林婉容走过来替他把后背涂上梅花膏。膏体碰到皮肤的瞬间透进来一股极淡的凉意,像是有人把手按在他背上,手指冰凉,按的地方恰好是最容易过敏起红疹的那几块皮肤。

梅花膏的气味很轻不是花香,是草叶揉碎以后的青涩气味。

"楚家二丫头送来的。"林婉容说。

"嗯。"燕云龙说。

林婉容没有再说话。她在背后继续抹膏,又在云龙的肩胛骨中间多停了一息。停得太短,短到如果不是他修了云隐心法、五感比同阶修士灵敏得多,根本感觉不到。

出镇的时候太阳刚从东墙翻上来。燕云龙骑的是那匹灰马第二次出门,马的脚步比上一次轻快得多,刚出镇口就开始小跑,马蹄踩在夯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镇口站着三个人。燕云峰、燕云杰、燕云鹤三个旁系子弟,穿的是练功服,手里各拎着一个布包袱。燕云峰把包袱往云龙怀里一扔。

"干粮。三个人的份。不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万一你在森林里碰到别人。"燕云峰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的眼睛。"楚千风在楚家塔楼上站了一夜,他让我带句话阵盘上的频率昨晚又跑了。三个月变成两个月。"

两个月。从三天前茶会上的三个月压缩到昨晚的三个月不对,是两个月。

"还有。"燕云峰从袖子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对极薄的铜质护腕,内侧嵌了一层软铁皮,软铁皮下面压着一张二指宽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楚家的基础防护阵纹,以他目前的身手不常能用到的程度,但防低级妖兽的爪牙穿透够用了。"楚千雪昨晚连夜做的。她让我塞给你时说了一句'上次我要递绷带,手慢了。这次不慢。'"

燕云峰把护腕拍到云龙手里,转身就走。燕云杰在转身之前做了一个动作他把右手插进袖子里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像是要挥拳,又像是要敬一个他从来没敬过的礼。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别过脸牵着燕云鹤跟在燕云峰后面回去了。十四岁少年别扭的自尊。

燕云龙把铜护腕系在手腕上。内侧的符纸贴着他的皮肤,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符纸上渗出来。

灰马往东跑了四十里。从路况变化和天地间逐渐稀薄的空气感可以判断出快要接近森林边界夯土路面变成了碎石子,又变成裸露的岩层。路边开始出现一人高的野草,草叶的边缘带着极淡的紫色斑纹这是被妖兽森林的变异灵力辐射出来的草种特征,普通野草不会有紫色斑纹。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混合的气味,腐叶、泥碳和极微弱的硫磺。

他把灰马缰绳系在森林外面一棵半枯的老松树上。步行进去。

森林的边缘很安静。不是那种和平的安静是缺少声音的安静。普通森林里应该有鸟叫、虫鸣、松鼠在树冠里跳来跳去的声响。但这里没有。他踩在腐叶上的脚步声是整片森林边缘唯一的声音。树木在阳光里纹丝不动,树干上爬满了暗褐色的藤蔓,藤蔓的根部扎进树皮里,像一根一根针扎进动物的皮肤。藤条末端状似细针,边缘非常薄,像是专门用来吸取树浆的寄生装置。这是一种变异的吸血藤他自己给这种藤蔓起的名字,以帮助记忆其特征。

他往里走了三里地,看到了第一株妖兽森林特有的灵草。

不是新芽是成熟体。血灵芝,年份不够,伞盖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还没完全展开。正常的血灵芝长到巴掌大需要十年,这株在妖兽森林的变异环境里只长了不到两年。血灵芝的药力会随着年份增长而累积,但变异环境催化出来的灵芝年份虽短药力却够烈,炼制一级血气丹的核心材料,对于练气修士直接吞服会产生很大冲击,通常需要炼化为丹药才可安全使用。他蹲下来用匕首把灵芝从树根上剔下来动作很慢,因为血灵芝的根部嵌在树皮里,拔快了灵芝伞会断。他把灵芝用油纸包了四层,塞进干粮包袱里。

继续往里走。第二株在河床方向他爹说碎石岭西南有条干涸的河床,燕擎天判断那里是不被白蛇占据的最安全的水源线。他走了半个时辰,脚下腐叶突然断了一层,露出了干裂的泥地。空气靠近泥地那一层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不明显,但云隐心法提过的五感灵敏度让他闻到了。

河床到了。

干涸的河床上铺满了被太阳晒裂的泥块,泥块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矮矮的植物。不是草是岩芝,一种只长在灵石矿脉附近的菌类植物。岩芝的药力很弱,但它是灵脉活动的指示剂岩芝密集的地方下面一定有灵脉支脉经过。他用脚踢开几块干泥,底下岩芝多得密集到几乎铺满一片从河床往东延伸过去,密集度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循着密集的方向走了一里地,在一处河湾的岩石根部发现了一样东西。

岩石的底部裂开了一道三指宽的口子,裂缝里往外渗着一种极淡极轻的浅蓝色荧光,不是虫也不是苔藓是灵力外溢。地底灵脉的高压把灵气从岩石裂缝里挤了出来,渗出的灵气在空气中累计到可以肉眼看见的程度。这种现象只在灵石矿脉高压区才会出现,说明大秦镇地底的灵脉活动已经很剧烈了。蓝色荧光落在裂缝边上化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小晶体灵力石,未成形灵石的原矿,品质很低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卖给炼器铺作为初级引火石,一斤约值一块下品灵石。他掏出匕首,在裂缝旁边发现了一株正在往外渗液的新芽不是灵芝不是岩芝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灵药。新芽的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汁液在流动,汁液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在茎顶端有一片未展开的叶,叶的纹路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纹脉。

他没见过这种植物。不知道药性,不知道用法,不知道带出森林以后药力会暴增还是暴减。但他记得他爹的话,以及在戒指空间中曾读过的几段简单灵药辨识注记在不知道药性的情况下,透明茎加金色汁液的植物必须连根带土一起挖,根部的泥土会保持药力平稳直到被鉴别。他把匕首插进岩石根部挖了半尺深用的燕家匕首燕家匕首是这个镇上打的最好的六把之一用刀最难的地方是那株新芽的根系很深,比地面上能看到的茎要深很多,至少深了两倍都不止。

刀尖碰到了一样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石头的声音是钝的。这个声音是脆的金属碰金属。

他拔开泥土,从根部深处挖出来一块残片。

残片不大,比手掌小一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一块更大的物体上直接撕下来的。材质是墨绿色的玄铁不是普通的玄铁,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纹路的走向是一个阵法中常见的主阵纹弧线。他拿在手里翻了个面背面的纹路和正面对称,弧线在两面上同时走了完全一致的路径。

这是一块被打碎的阵盘残片。

阵盘。妖兽森林的干涸河床底下埋着一块被打碎的阵盘残片。打碎它的力量大到把纹路的边缘都撕开了不是拆卸,是暴力破坏。破坏的时间无法判断,但残片表面那一层岩石包裹的结晶体与周围岩石的沉积层一致,说明这块残片埋在这里的时间不少于五十年。楚家的灵力频率监测是近十六年才开始的,楚千雪曾提过一句青木城城志上一百来年前的旧注有一条模糊记载,似乎提到过大秦镇位置的极早期历史。

也就是说,五十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人在这片森林里铺设过阵法的轨迹。那套阵法是监测还是阻断灵脉活动,已经无从判断。但残片的破碎方式说明那套阵法已经彻底废了,而且是被一种远超出金丹期修士聚力极限的强大力量瞬间撕裂的。

他把阵盘残片和新芽一起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里。灵脉压力高到了把灵力挤出岩石的程度两个月?照这个压力增速,两个月可能不够。

走出河床时太阳已经过了正头顶。森林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不是黄昏,是树冠太密了。头顶上那些变异树的黑叶子一片叠一片,叠到阳光只能漏下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他走在光斑之间,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树枝。是骨头。

一具妖兽的骸骨半埋在腐叶下面,从体型判断是一只三级铁鬃猪成年铁鬃猪的脊骨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但这具骸骨的脊骨断了。不是砍断的,不是咬断的是扯断的。骨头断口处有一圈一圈的咬痕,咬痕的间距极宽,说明咬它的妖兽嘴裂至少有三尺宽。三级铁鬃猪的防御在同样等级的妖兽里排前三它的猪皮厚到普通练气六层全力一拳只能打出一个浅坑。能把三级铁鬃猪的脊骨一口咬断的妖兽,修为至少筑基中期。

但最让他脊背发凉的,不是那只筑基中期妖兽的存在。

是这具骸骨旁边的脚印。人类的脚印。靴底的纹路在腐叶上压得很深,说明这个人在这里站过。脚印只有一双不是散修队,一个人,从铁鬃猪的尸体旁边走过去,没有绕行,没有停顿,从被单只筑基中期妖兽撕开的那道口子中间踩过去,直线走的。靴印的方向指向森林东边三角峰。

燕云龙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靴印。成年男子,靴跟比靴掌深,说明这个人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后重心偏后的人是常年习惯快速横移的拳修。

他把脚印记在心里,继续往东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树木的变异特征明显加重树干比外面那一片粗了近一倍,树皮从灰色变成了深褐色,头顶藤蔓的密度大到几乎看不见天空。地上的腐叶也比边缘区厚了超过一尺,踩下去能没过脚踝。空气里的硫磺味更浓了,浓到不用云隐心法提五感也能闻到。

他在一棵特别粗的黑树上看到了第一处灵脉压力导致的地表裂缝树根部的地面直接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裂缝里往外冒着热气。不是烟,不是水汽是灵力被地底高温蒸出来的灵气流,热到用手背靠近三寸以内会感觉刺痛。

他退了一步,没有靠近那道裂缝。灵脉压力高到把地表撕裂了这不是涨潮式增长,是爆炸式增长。频率压缩曲线上的那一段垂直上升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临界点。森林的承载力快要超过上限了。

他决定回头。不是怕死是他怀里的包袱里已经有血灵芝、阵盘残片、新芽、岩芝指示线和灵力石晶体这五样东西,再往里走一旦遇敌他把包袱掉在森林里就得不偿失。

回头走出不到二里地,脚下的腐叶突然爆开了一丛。不是树,也不是埋伏的妖兽是一只幼年二角犀,他从左侧的灌木丛中直接冲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成年二角犀是三级妖兽,幼年体年龄不大但蛮力够猛,头上一对角还没长全,但冲击速度远远超过普通的练气四五层修士。云龙侧身闪开第一波冲撞,后脚踩在一块松动的岩块上,险些被冲击力带倒。幼年二角犀的第二撞已经跟到了他胸口位置。

他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用云隐心法。用的是燕家基础拳法里最直的一道正面拳劲不是蓄势,不绕旁侧经脉,不把灵力压缩成内敛炸力。就是最基础的明劲直冲,走主脉,正面硬撞。六层初期的灵力从丹田直冲手臂,拳力和二角犀的角撞击的瞬间,灵力炸开的余波把腐叶冲出了一个三丈半径的圆弧。

幼年二角犀被他打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它转过身跑了不是逃走,是被刚才那拳的余波吓退的。幼年二角犀的冲击力和练气六层正面拳劲对撞,犀角往回弹的角度不自然它本能地判断了实力差距,选择了退回森林深处。

但刚才那道正面明劲的拳波走主脉明劲直冲不经过云隐心法敛息发出去以后,灵力炸开的声音在整个森林的寂静里传了至少一里远。

如果有人在这附近听到这一拳就该知道这里有一个练气六层以上的修士。

他加快了脚步,不再蹲下挖任何东西。往西走了十里地,脚下的腐叶变浅了,头顶的黑树叶变稀了,阳光从树冠缝里漏下来的光斑比之前大了好几片。妖兽森林边界那道老松树的影子已经能看见了。

他牵着灰马的缰绳走出了森林。

空气一出了森林味道就变了不是硫磺味,是正常的草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在森林外面站了几息,让六层初期恢复到敛息状态二重第一层,六层压回练气四层。

背包里那几样东西的重量压在肩膀上。阵盘残片、新芽、灵芝、关于三角峰方向的靴印、关于地底灵脉压力的实测数据这次进森林他拿回来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得多。而那个沿着断骨直线走向三角峰的练家子脚印,他还没跟任何人说起。

燕云龙把包袱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鞍。灰马轻快地往镇上跑去。背后的妖兽森林在暮色里沉成一片巨大的黑影,黑树顶部那一线硫磺色的晚霞被渐暗的云层一点一点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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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叙:回程时的回忆关于三角峰、青木城与那半页旧注】**

(以下为云龙骑马回镇的路上在脑中整理的情报纸条非日记,非第三人称叙述,而是他在头脑中将不同来源的线索拼接起来的一次静默推理。)

一个十七岁修士独自在马上,无人说话,脑子里自己问自己:青木城十六年前那批逃出来的人说"三角峰现,兽潮将至"的时候,三角峰到底是出现了多久才来。有一些人说是三天,有一些人说是七天没有统一的记录。楚千雪说的城志只写了六个字,不是亲历者的口述。

在茶会之前他翻阅过楚家库房的外室架那里堆着几大函旧档,其中有一页模糊而泛黄的半页纸,来自一份抄自青木城的残本。他是在那次翻档的间隙从残本边缝上看到那几行字的,当时只是一眼扫过并未细读。但今天他在河床上挖出阵盘残片的瞬间,那几行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像是被岩石裂缝里的蓝色荧光照亮的。

他回想那半页纸上的前两句:"青木城破之日,地裂三里不息,空中黑云倒垂如峰。有幸存者云:黑云峰始于兽潮前三日,形极似三角,疑为灵脉逆行所致。"

如果黑云峰不是山如果青木城幸存者看到的三角峰不是实体山峰,而是地裂时灵脉逆行喷出的黑色云气倒垂在空中形成的幻影。那么三角峰不是一座能在脚下攀爬的山,而是一种现象灵脉崩溃前爆发的临界信号。地裂加上灵脉逆行,喷出的黑云倒垂万里。那个形状不一定是三角而是灵脉支脉的三岔路口,三道支脉在崩溃前全部压力最大最不稳定,翻腾的灵气升到半空凝结成三条边,每条边只有两道分支相叠时恰好形成三角。

如果他这个推测正确,那么三角峰不是一个固定地点是灵脉三岔节点之上的一道预警信号。信号触发以后,兽潮在三天内抵达。找到三岔节点的位置,就等于找到了下一次信号的触发地点。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打了一个结:残片证明五十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人在大秦镇的妖兽森林中铺设过阵法破坏程度证明那套阵法是被一种远超金丹期的力量强行撕碎的。力量来源有两种可能。一是灵脉自身的暴冲但灵脉暴冲只会熔毁阵盘不会撕碎玄铁。二是某种在灵脉管道里移动的活物。

妖兽。筑基中期妖兽的咬痕可以把铁鬃猪咬断,但要撕裂一块玄铁阵盘,需要远超金丹期的力量至少元婴级以上。

如果那只超过金丹境界的妖兽五十年前撕裂了阵盘以后没有死,它的活动规律或许刚好与灵脉压力的周期性峰值同步那它现在距离再次活动已经不远了。五十年前的阵盘在河床深处,五十年后灵脉压力重新攀上顶峰。不是因为灵脉自己变强了,是阵被撕碎以后没人管,压力积累五十年,没人开闸。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在灰色的马鬃上画了一个圈。他爹问过他要找什么情报他说要找灵脉加速的源头。他现在在脑子里拼出了三条碎片:灵脉三岔节点、一只元婴以上妖兽撕碎阵盘、三角峰是预警而非地点。

但这三条碎片拼在一起,还缺一条最关键的东西那只妖兽五十年前为什么要撕碎阵盘。如果是守护三岔节点,那阵盘铺设的时间就比楚家的监测记录还要早至少五十年,而大秦镇建镇之后的任何记录都没有关于那个时期修士的记载。如果是因为阵盘困住了它,那就不是守护是脱困。

他得把这件事告诉楚千风。不是明天是今晚。灰马在暮色中跑得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