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欢天没亮就醒了。
她从窗户翻出去,去厨房摸了一包桂花糕——阮糯前天做的,她昨天尝过,甜得刚好。
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个拨浪鼓,去年庙会买的,她嫌幼稚一直没玩。
最后顺了根红绳。
郝欢溜到后山的时候手指都冻红了。
她趴到坑边,先把拨浪鼓往下一丢,咚咚咚响了两声。
“你听见没?好玩吧!”

底下没动静。
锁链也没响。
“哎——我来了!昨天说好的今天来!”

这次锁链响了一下。
很轻。
郝欢趴得更出去了,半个身子探过边缘往下看。
黑乎乎的坑底,那双眼睛还在老地方,冷白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记得我啊?”


“……”
没回答。
当然没回答,那家伙到现在一个字没跟她说过。
底下安静着。
然后锁链又响了一下。
她把最后那根红绳往坑里一抛。
红绳落在半空被锁链勾住了,晃晃悠悠垂下来,没掉到底。
她试了两次没丢准,第三次甩得用力了点,红绳擦着锁链滑下去,终于落进了黑暗里。
这回她没听见响动。
但那双眼睛往下移了一下,又移回来。
“好看吧?红色的,衬你。”

她托着腮笑。
“你天天在黑地方待着,得有点亮颜色。”

底下的人没动。
就看着她。
郝欢也不在意他不理人。
她自顾自说了半天——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阮糯又给她做了新衣裳她嫌颜色老气、大师兄的剑穗她还没编完、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上的鸟窝又多了两只崽。
说到一半她自己笑了:
“你又听不懂,算了,当我自言自语。”

她趴在坑边说了小半个时辰,手指头都冻木了,才拍拍灰站起来。
“谢谢你能听我诉说我的故事。”

“我回去了,拜拜。”

转身走了。
锁链没响。
那双眼睛在她背影消失之后才慢慢垂下去,看了一眼手腕边那根红绳。
他捡起来了,攥在掌心里。
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她说是好看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锈迹斑斑的手腕,把红绳绕了一圈,没系住,又绕了一圈。
郝欢回到前山,刚走到院门口就撞上鸭毛。
鸭毛靠在石柱上,手里转着根草茎,看见她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手怎么红了?”
“冻的。”


“后山风大,你跑那儿干嘛?”
“散步。”

鸭毛把草茎往她脑门上一弹:

“散步散到禁地方向去了?”
“你眼神挺好。”


“废话,隔着三座山都听说你们后山闹动静了。”
鸭毛跟着她往里走。

“凄惶山封印裂了,你知不知道?”
“听师兄们说了。”


“你还散步,郝欢,底下关的是什么你清楚吗?”
“万恶之源嘛,我又没下去。”

郝欢把话说得干干净净。
鸭毛松了她的手,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塞她掌心——小瓷瓶,巴掌大。
“什么?”


“护心丹,带着。”
“我又不去——”


“你那张嘴我信不过。”
鸭毛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她脸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郝大爷,你是我见过最能作死的人。”
“疼疼疼——轻点!”


“疼就记住,底下那个东西关了上千年,什么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注意。”

鸭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凄惶山那边也裂了,两处连着的。”

“你再敢去,我就真把你绑起来。”

“别不当回事。”
郝欢冲她摆摆手:
“知道了,鸭毛姐姐。”

鸭毛走了。
郝欢低头看着掌心被捏红的脸颊,呼了口气。
下午凄惶山消息传遍全山,各派弟子往那边集结,长老召集内门弟子议事,说封印裂了三寸,恶念外泄,各派联合加固。
郝欢坐在末排,老老实实听着,手在袖子里攥着那朋友那顺来的红绳的尾端——另一头不知道缠在谁手腕上。
旁边师兄戳她:“欢欢,你不怕?”
“怕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她笑嘻嘻指了指前排大师兄。
师兄们笑了。1
超会拿捏氛围,文笔真的好细腻呀 (੭ˊᵕˋ)੭
她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的。1
不错不错,这个十万也是非常之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