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后惊变

建隆四年的桃花开得极盛，可凤仪宫里却冷得像冰窖。

宋亚轩登基后，果然力排众议，将张真源封为皇后。可这后位，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朝臣们以“妖孽祸国”为由，日日跪在太极殿外死谏。宋亚轩不耐烦地将这些人全打入了大牢，但他终究还是被这皇权枷锁磨得有些烦躁。

这一日，北境有异动，宋亚轩不得不离京巡视数日。他临走前，将张真源紧紧按在龙榻上，一遍遍亲吻着他眼尾那抹妖砂，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柔与不安

张真源乖顺地点头，送宋亚轩上了龙辇。他站在宫门处，一直等到龙辇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回了宫。那几日，他将凤仪宫打扫得一尘不染，日日对着铜镜描眉点唇，只等他的帝王归来。

第五日的黄昏，宫门外终于传来了马蹄声与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回宫——！”

张真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内衫，提着裙摆就冲出了殿门。晚风带着春寒，吹得他衣袂翻飞，他脸上挂着久违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意，朝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奔去。

他像只归巢的雀鸟，一头撞进宋亚轩的怀里。可预想中的拥抱没有到来，他撞上的，只有宋亚轩冷硬的龙袍和一块坚硬的护心镜。

张真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笑容在看清宋亚轩身后的瞬间，彻底凝固在脸上。

宋亚轩的右手，正紧紧牵着一只纤纤玉手。那是一个穿着海棠红云锦宫装的女子，云鬓高耸，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却在抬眼看向张真源时，眼底闪过一丝淬了毒的得意。

那是周家大小姐，周岁岁。

张真源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倒流。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那只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周岁岁，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淡漠。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怀中脸色惨白的张真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皇……后？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从九天落下的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在张真源的灵台之上。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眶瞬间红得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死死抓住宋亚轩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那昂贵的龙袍布料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宋亚轩终于垂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与权衡。他伸手，轻轻拂开了张真源抓着他衣袖的手，像是在拂去一粒碍眼的灰尘。

说完，他牵着周岁岁的手，就这样在张真源面前走过。衣摆带起的冷风刮在张真源脸上，生疼。周岁岁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转过头，对着张真源扯出一个极其诡异、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嘲讽与恶毒。

张真源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那是被自己用妖血救活的人，亲手剜走了他的心。他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一只被人遗弃在荒野的幼猫。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张真源才勉强撑着地面，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凤仪宫。他关上殿门，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