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的潮湿雾气裹着人心惶惶的不安,街巷里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蛛网,缠得整座小镇喘不过气。
不少居民紧闭门窗,远远望着卡伦家的方向,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猜忌与疏离,原本平和的海滨小镇,此刻处处透着紧绷的死寂。
埃美特和罗莎莉守在贝拉家中,暂时逼退了那名前来挑衅的沃尔图里低阶血族,可流言早已顺着街巷四散蔓延,靠两个人的压制根本拦不住恐慌的发酵。
山姆带领的奎鲁特狼群在小镇外围山林布防,狼嚎低沉,时刻警惕着外来血族的渗透,雅各布焦灼地盯着卡伦家的方向,等候着林烬一行人归来。
林烬、爱德华、爱丽丝、贾斯帕穿过林间薄雾,悄然抵达小镇边缘。
爱德华读心全开,扫过镇上居民纷乱的念头,全是对未知危险的惧怕,以及被沃尔图里眼线刻意引导的偏见,心底又沉又怒。
爱丽丝闭着眼,眼前不断闪过破碎画面:小镇广场上人群躁动,有人聚集抗议,一道黑色暗影从迷雾里突袭而来,虚无的黑雾笼罩住整片区域。
“亚历克来了。”爱丽丝骤然睁眼,声音紧绷,“阿罗派他跟来了,他的虚化之力可以大范围遮蔽感知,暗中偷袭,逼你出手自保。”
贾斯帕周身情绪感知铺开,立刻捕捉到小镇西侧阴影里潜藏的诡异气息,阴冷、虚无,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正是亚历克的天赋波动。
“他不敢光明正大动手,只会偷袭。”贾斯帕沉声道,“阿罗的心思很明确,正面试探没用,就用突袭制造危机,逼你主动催动屏障反击,露出力量破绽。”
林烬站在雾气里,素白的身影沉静如常。
万绪共情早已捕捉到亚历克藏在暗处的蛰伏,还有简一路尾随至此、躲在远处建筑后方紧盯她的视线。
阿罗的连环算计一环扣一环:先用流言搅乱小镇人心,再派亚历克暗中偷袭,双线施压,就是要逼她破掉被动防御的底线。
“我不能任由小镇居民一直活在恐慌里。”林烬抬眼望向下方喧嚣的小镇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情绪激动的居民,“我去出面安抚大家,稳住人心。亚历克要动手,我便接下他的试探,只是依旧不会主动展露底牌。”
爱德华立刻上前拉住她,金色眼眸满是担忧:“太冒险了,亚历克的虚化禁锢远比简的精神酷刑棘手,一旦被他的黑雾缠上,哪怕被动防御,也会产生力量波动,阿罗在远处盯着,一定会捕捉到轨迹。”
“虚妄屏障本就与我共生,被动防御的波动微乎其微。”林烬轻轻摇头,“他想试探,我便让他试探,只是他永远摸不透我的边界。”
说罢,她迈步朝着小镇广场走去。
爱德华、贾斯帕紧随左右,爱丽丝留在后方警戒,罗莎莉和埃美特护住贝拉,狼群在外围封锁退路,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广场上的人群本就躁动不安,看到孤身走来的林烬,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有人忌惮,有人畏惧,也有人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敌意。
林烬站在广场中央,没有多余的修饰,声音清浅却沉稳,透过雾气落在每个人耳中:“大家不必恐慌,所谓的灾祸并不会降临福克斯。卡伦一家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我们会守护小镇的安稳,不会牵连无辜。”
她的语气平和真诚,万绪共情悄然散开,温柔地抚平周遭躁动不安的情绪,不少居民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西侧街巷的阴影里,亚历克终于动了。
少年身形隐匿在浓雾之中,指尖翻涌的虚无黑雾骤然扩散开来,大片灰黑色的迷雾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阴冷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住在场所有人。
普通人瞬间陷入窒息般的眩晕,血族的感知被彻底屏蔽,连爱德华的读心都被黑雾阻隔,周遭的一切陷入死寂的黑暗。
亚历克的天赋,是虚化一切感知、禁锢空间,一旦被黑雾包裹,就连强悍的血族都难以挣脱。
他没有直接攻击林烬,而是将整片广场的居民都纳入禁锢范围。
阿罗的算计藏在这一步里:若是林烬放任普通人被黑雾禁锢,民众会彻底陷入恐慌,流言彻底失控;若是她想要驱散黑雾、护住普通人,就必须主动催动虚妄屏障向外扩张,强行破开虚化领域。
只要她主动发力,屏障的运转轨迹、力量频率,就会被远方监视的德米特里捕捉,阿罗就能精准溯源,找到她力量的核心弱点。2
这波算计看得我好紧张啊
黑雾翻涌,人群发出慌乱的低呼,普通人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简躲在远处的屋顶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屏息凝神等待着林烬主动出手的那一刻。
爱德华被黑雾阻隔,读心失效,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林烬的方向靠近,却被虚化的空间阻拦,寸步难行。
贾斯帕释放情绪安抚之力,可亚历克的虚化连情绪波动都能压制,收效。
所有人都以为,林烬这次必定要主动破局。
可广场中央的少女,依旧静静伫立。
周身那层无形的虚妄屏障,依旧维持着最基础的被动形态,没有扩张,没有爆发,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外泄。
亚历克的虚无黑雾撞上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层隔绝一切维度的壁垒,黑雾无法渗透,无法缠绕,无法禁锢她分毫。
广场上的普通人被黑雾笼罩,可唯独林烬周身三尺之地,一片清明。
她站在禁锢的中心,不受丝毫影响,目光平静地望向黑雾深处亚历克藏匿的方向。
亚历克瞳孔骤缩,他加大了黑雾的输出,整片广场的虚化领域不断收缩,想要逼迫林烬退无可退。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天赋,那层无形的屏障始终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引以为傲的虚化禁锢,在被动防御面前,依旧毫无作用。
远处的简攥紧了拳头,满心的挫败几乎要溢出来。
她传回沃特拉的情报,再一次印证了同一个事实:林烬的被动防御,无解。
大殿之内,阿罗听完简的汇报,指尖狠狠敲击着王座扶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简的精神酷刑无效,亚历克的虚化禁锢无效,物理围攻无效,流言煽动逼不出她主动发力,长途跋涉也没能让她的屏障出现松动。
他布下的所有圈套,层层试探,竟然全部落空。
凯厄斯周身杀意暴涨,冷声喝道:“既然所有试探都无用,不必再耗下去,三日时限已到,直接倾巢而出,强攻福克斯!”阿罗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焦躁与不甘。
他很清楚,此刻强攻,沃尔图里未必能占到上风。
卡伦家族、奎鲁特狼群抱团,再加上林烬无解的屏障,正面开战,沃尔图里只会付出惨重代价。
可他千年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
“强攻可以暂缓。”阿罗缓缓开口,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的决绝,“既然试探不出她的底牌,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我亲自前往福克斯。”“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与众不同的少女。”
广场之上,亚历克见偷袭无果,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暴露自身,立刻收敛黑雾,悄无声息退回阴影之中,撤离了福克斯。
黑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落在广场上,惊魂未定的居民们缓缓回过神,看向林烬的目光里,敌意褪去,多了几分敬畏与安心。
林烬看着渐渐平复的人群,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阿罗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被动防御的底线已经彻底摆在对方面前,对方所有的阴招都已用尽,接下来,便是沃尔图里最直接的正面摊牌。
三日的期限,已然走到尽头。
沃特拉的黑袍卫队开始大规模集结,千年血族的最高掌权者,即将亲自踏上福克斯的土地。
一场无可避免的终极决战,终于要拉开帷幕。1
这被动防御简直无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