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东方月初的日常

第四章：小鸡饭团与无尽酒壶的醋意

涂山的清晨，是被柴房外一阵鬼鬼祟祟的动静吵醒的。

安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睡在她旁边草堆上的东方月初已经不见了。她坐起身，赤色的狐耳抖了抖，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句压抑的、自我鼓励的碎碎念。

“别怕，东方月初，不就是送个饭吗……虽然昨天她一招就把虎鹤双仙打飞了，但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妖仙姐姐肯定很温柔的……大概。”

安晰翻了个白眼，披上那件红白相间的狐裘，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后山的柴房区，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凉意。东方月初正蹲在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便当盒，正在对着盒子里的内容进行最后的“整容”。

今天的东方月初，似乎特意收拾了一下。虽然那件灰紫色的破长袍还没换，但脸上和手上的灰渍已经擦干净了，深蓝色的长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精神抖擞地翘着。刘海自然分向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正低着头，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饭团捏成小鸡的形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早啊，送饭小哥。”安晰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哟，这饭团捏得挺别致啊，还带翅膀呢？”

东方月初吓了一跳，手里的饭团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看见是安晰，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安晰姐！你醒了？我正在准备给妖仙姐姐的早饭呢！你看，我偷摸去后厨顺来的肉片，还有青菜，虽然不多，但绝对干净！这两个小鸡饭团是我用灵米捏的，寓意大吉大利！”

安晰看着那个红色的便当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切好的肉片、翠绿的蔬菜，还有两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鸡饭团，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欠了一屁股灵石，但在讨好红红姐这件事上，确实有点天赋。

“你确定红红姐会吃？”安晰有些怀疑，“红红姐平时都是喝醉梦兰陵里修炼，偶尔吃点容容姐做的点心，你这便当……档次是不是有点不够？”

“哎呀，心意！心意懂不懂！”东方月初把便当盒盖好，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昨天她救了我，这就是缘分！我东方月初虽然穷，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走，跟我一起去！”

安晰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我路痴，而且红红姐早上脾气不太好，我怕被冻成冰雕。你自己去吧，加油哦，送饭小哥！”

东方月初给了她一个“你不够义气”的眼神，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捧着便当盒，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醉梦兰陵的方向走去。

……

醉梦兰陵，涂山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这里终年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粉色的桃花瓣飘落在雕梁画栋之间。涂山红红正坐在一张红木矮榻上，浅金色的柔顺中长发垂落在肩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巨大型狐耳微微颤动。她身穿红色外袍，内搭白色的交领衣物，衬得肤色白皙如玉。此时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翠绿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桃林，神情慵懒而平静。

东方月初走到兰陵门口，脚步顿住了。面对这个昨天一招震慑群妖的恐怖存在，他刚才那股“知恩图报”的勇气瞬间缩水了一半。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那……那个，妖仙姐姐？”

涂山红红没有回头，只是那对狐耳轻轻动了一下。

东方月初见她没反对，壮着胆子走进去，双手把红色的便当盒高高举起，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妖仙姐姐！早饭！我……我给你带了早饭！有肉有菜，还有我自己捏的小鸡饭团，寓意大吉大利，平安顺遂！”

涂山红红缓缓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眸落在那个红色的便当盒上，又缓缓移到东方月初那张满是讨好笑容的脸上。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让东方月初心里发毛。

良久，涂山红红伸出一只手，东方月初心里一喜，以为她要接过去。

结果，红红只是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平淡无波：“滚。”

东方月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失落地看着便当盒，“这是我特意去后厨……呃，借来的食材，还捏了好久的小鸡……”

涂山红红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去，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意思很明显：别打扰我看书。

东方月初站在原地，捧着便当盒，像一尊雕塑。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灰溜溜地退出去时，醉梦兰陵的门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飘了进来。

打头的是涂山雅雅。她今天穿着一套红白相间的古风服饰，外披鲜艳的红色无袖长袍，边缘镶着厚实的白色毛绒边，内搭白色无袖上衣，领口呈V字型。腰间系着蓝色腰带，垂着绳结与蓝色的月牙形挂饰。她单手叉腰，姿态挺拔自信，深紫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头顶一对宽大的浅绿色狐耳，耳上戴着金色纹饰的发箍。最显眼的是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巨大的、白色圆形葫芦——无尽酒壶。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东方月初和他手里的便当盒，嘴角上扬，挂着一抹自信且略带玩味的微笑：“哟，这不是那个欠债不还的傻鸟吗？怎么，给姐姐送饭？我看你是想用毒谋害吧？”

跟在后面的是涂山容容。她笑眯眯地，翠绿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是整齐的齐刘海，头顶一对巨大的黄色狐耳，耳内侧是柔软的白色绒毛。她穿着黄绿相间的古风服饰，外层是明黄色的无袖上衣，领口有层层叠叠的白色褶皱花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算盘。

“东方月初，根据《涂山外来人员投喂管理条例》，未经许可向涂山高层提供食物，若造成食物中毒，需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千上品灵石哦~”涂山容容笑得像只小狐狸，“你这便当，保险买了吗？”

东方月初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他看看妖仙姐姐冷漠的背影，又看看雅雅姐嘲讽的笑脸，再看看容容姐那副“你完蛋了”的表情，委屈得想哭：“我……我就是想谢谢妖仙姐姐救命之恩……我哪有毒啊……”

涂山雅雅飘到他面前，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伸手，一把夺过东方月初手里的红色便当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嗯？”她愣了一下，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肉片、青菜，还有那两个憨态可掬的小鸡饭团，眼神微微一动。

“这小鸡捏得还挺像。”涂山雅雅用两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饭团，饭团软乎乎的，还带着温度。她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发现姐姐虽然没回头，但狐耳似乎又动了一下。

“哼，算你这傻鸟有点良心。”涂山雅雅冷哼一声，捧着便当盒，大步走回姐，身边的矮榻，一屁股坐下，“姐姐不吃，我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又捏起一个小鸡饭团，一口咬掉半个脑袋：“唔……味道还行，比容容做的那些算盘珠子好吃。”

涂山容容：“……”她在心里默默给雅雅的“食物损耗”栏又加了一笔账。

涂山红红终于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雅雅一眼，又看了看被涂山雅雅咬掉脑袋的小鸡饭团，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酒杯往雅雅面前推了推。

涂山雅雅嘿嘿一笑，拿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继续和那两个小鸡饭团奋斗。

东方月初站在原地，看着雅雅姐吃得津津有味，心里那点失落感稍微消散了一些。虽然妖仙姐姐没吃，但至少没被扔出来，而且雅雅姐这个二当家还夸味道还行……也算没白忙活。

“那个……雅雅姐，好吃吗？”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涂山雅雅嘴里塞满饭团，含糊不清地回道：“凑合吧。不过下次少放点盐，这肉片有点咸。”她咽下饭团，紫罗兰色的眼睛斜睨着他，“还有，别以为讨好我就不用还债了！五十块下品灵石，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东方月初：“……”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浇灭。

涂山容容飘到东方月初身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东方月初，看到了吗？雅雅姐替你解决了食物浪费的问题。不过，根据《涂山食物共享条例》，雅雅姐吃掉的这部分，价值约五块下品灵石，需要记在你的账上哦~”

东方月初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还要加钱？！我这是送饭啊！是感恩！怎么还倒欠了？！”

“这是规则，规则懂吗？”涂山苏苏容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不过嘛，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如果你能每天给雅雅姐也准备一份同样的便当，我可以考虑把你的债务利息降低百分之零点一。”

东方月初：“……”百分之零点一？他欠五十块，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但他看着雅雅姐那副“本二当家赏脸吃你饭是你的福气”的傲娇表情，又看了看妖仙姐姐那淡漠却让人不敢直视的侧脸，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行！便当我包了！但你们得让我进后厨！不然我去哪偷……啊不，去哪借食材啊！”

涂山雅雅咽下最后一口饭团，舔了舔嘴角的饭粒，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这傻鸟识相。容容，给他开个后厨通行证，从我的私库里扣钱……。”

涂山容容笑眯眯地点头：“好的，雅雅姐。不过私库支取也需要记账哦，利息按百分之二算~”

雅雅：“……容容你个奸商！”

东方月初看着这姐妹俩斗嘴，突然觉得，在涂山打工还债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虽然妖仙姐没吃他的饭，但至少雅雅姐吃了，而且容容还给了他进后厨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涂山，待在妖仙姐姐附近了。

他摸了摸头顶的呆毛，又看了看被雅雅姐啃得只剩一半的小鸡饭团，嘴角忍不住又上扬起来。

“嘿嘿，雅雅姐，明天的小鸡饭团，我给您捏个戴墨镜的！”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涂山雅雅差点被酒呛到：“谁要戴墨镜的傻鸡饭团！再废话我把你一起吃了！”

涂山红红放下书，端起酒杯，翠绿的眼眸望着远处，嘴角的弧度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阳光透过醉梦兰陵的窗棂，洒在矮榻上。红色的便当盒空了，白色的酒杯满了，粉色的桃花瓣落在三个性格迥异的狐女和一个倒霉却乐观的少年身上。

涂山的又一个清晨，在饭团的香气和算盘的脆响中，平静地流逝着。

而远处的柴房里，安晰打了个哈欠，看着东方月初兴冲冲跑回来的身影，摇了摇头：“看来，以后涂山的伙食费，又要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需要去后厨“借”点食材了。

毕竟，跟着东方月初这只“送饭小哥”，说不定明天也能蹭到个小鸡饭团呢？

（第四章完）

【小剧场】

容容的账本新增记录：

* 收入：无（东方月初新增债务）。

* 支出：雅雅姐消耗东方月初便当一份，估值5下品灵石（含精神损失费，因饭团被咬掉脑袋）。

* 新增条款：东方月初需每日向雅雅姐提供“特制小鸡饭团”一份，作为债务利息减免的交换条件。利息减免幅度：0.1%（容容表示：蚊子再小也是肉）。

* 备注：红红姐对“小鸡饭团”表现出微弱的关注度（狐耳微动），雅雅姐则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直接抢食）。东方月初的“讨好策略”初见成效，但方向似乎有点歪。安晰在柴房方向流口水，疑似也想加入“蹭饭大军”。此账，越来越像一笔“情感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