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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橙子,递到他嘴边。金主训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橙子,又抬眼看她。他没有张嘴:

“宝宝,你忘了嘛?”
他说。声音还是软的,像还在撒娇,但她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冰冷的死亡倒计时十秒;十、九…”
…忘了啥啊,我压根不知道。

毛豆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橙子块在叉尖上微微颤着。脑子里的机械声不紧不慢地念着倒计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报一个她逃不掉的死刑判决。
“六、五…”
金主训好像生气了。
他的侧脸对着她,睫毛垂着,嘴角那层弯着的弧度收成一条平直的线。他没有看她,没有催促,安安静静地偏着头,但餐桌上那股沉默从空气里渗进地板缝里,像一层正在凝固的蜡,把所有声音都封住了。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毛豆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肋骨底下撞,一下一下的,重得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四、三……"脑子里的倒计时还在走。
这不得死好几回。

把餐桌上的东西一个个全试一遍,运气好欧皇保佑下一口就能活,运气不好吃保底喂最后一个就能活。
当然。说不定不存在保底。桌子上没有金主训爱吃的,或许不是喂东西,也许是该说什么话,也许是该做什么事。
"三、二……"
然后她的身体在餐桌边炸开了。
先是胸口裂了一道缝,像瓷器上最先出现的冰裂纹。然后缝往四面八方扩散,从肋骨到肩胛,从脊椎到骨盆。
天花板被染红了一瞬,暖黄的灯光透过血雾变得浑浊。她想吐,她听见桌边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然后世界黑了。
毛豆睁开眼。
还是煎蛋的焦香和咖啡的苦香以及混着的血腥味,血腥味变的更浓了。
餐桌旁整整齐齐坐着六个人,脸色发白、眼周泛红、嘴唇紧抿着,坐在椅子上发抖。只有六个人了,刚刚餐桌上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已经死了?
……

餐桌旁边站着周叔 ,手里捏着一张纸在念。
他看见毛豆从楼梯上下来,停住了正在念的注意事项,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继续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到桌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夜间10:00过后请不要进出房间。”
念完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夫人,这是今天新到的住客,已经跟他们沟通好了注意事项。”
“辛苦了。”

她踩着拖鞋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偏过头和坐在沙发上的金主训对视。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把游戏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扔,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长桌,三步并两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

"你下来了。"
“嗯。早餐想吃什么呀?”

毛豆想反客为主先一步套出金主训想吃什么。
结果金主训完全不入套。金主训挂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偏过头来看她。他的睫毛几乎蹭到她的颧骨,嘴角弯着。然后他慢慢直起身,退后半步,牵起她的手往餐桌走。

“你喂的我都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