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被踹开的声响震得苏晚耳朵发疼。
她蜷在避风的墙角,喉咙干得冒火,盯着门口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攥着的半块黑面包,指尖把破烂的袖口抠出了洞。
这是她今天该领的份。
“就这点?” 旁边排队的老叔颤着声问,“昨天说物资少减半,今天怎么还少?”
穿黑夹克的是基地首领周虎的狗腿子,抬脚就把老叔踹得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爱吃吃,不吃滚,基地养你们这些废物还敢挑三拣四?”
他的目光扫到苏晚脸上,嗤笑一声把那半块面包掰了一半塞回自己兜里,剩下的小半块直接扔在苏晚脚边的泥水里。
“长得还不错,今晚去我屋,我给你个白面馒头。”
苏晚盯着泥水里沾了脏草屑与淤泥的面包,胃里翻江倒海的空绞痛阵阵袭来。
她是这座流民基地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无依无靠,没有战力,没有亲友,在遍地恃强凌弱的末世,只能缩在角落苟活,日复一日靠着最劣质的残羹剩饭熬命,像一粒随时会被碾死的尘埃。
可就在这时,饿到眩晕的脑海里,无数清晰无比的画面轰然炸开。
不是幻觉,是她接连半个月反复做的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破败肮脏的贫民窟基地,没有欺压弱者的恶人。她站在安全坚固的堡垒之中,身前是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官方搜救队,清一色墨绿色迷彩服,荷枪实弹,气场凛冽。
而梦里最清晰的,是队伍最前方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眉眼冷峭,气质孤绝如寒峰,每次在梦里她走投无路、被人欺辱时,都是他带着整齐的脚步声踏破黑暗,一句冷斥,便能荡平所有恶徒。
过往她只当是绝境里的痴心妄想,是饿到极致生出的虚幻美梦。
可就在黑夹克男人伸手要来拽她胳膊的瞬间,苏晚脑海里猛地窜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
她的梦,好像从来都不只是梦。
三天前她梦到天降小雨降温,白日酷暑果然骤然消退;两天前她梦到墙角藏着半瓶纯净水,转头就真的在废墟缝隙里摸出了水源。
只是那些改变太过细微,她从未敢当真。
可此刻生死受辱的绝境里,所有细碎的巧合串联成真相 ——她的异能,是梦境具现化。只要她在梦里见过的人和物,她就能让它降临现实。
“装什么哑巴?” 黑夹克见她不动,不耐地弯腰,粗糙的手掌径直抓向她的手腕,“别给脸不要脸,今晚伺候好我,保你以后不愁吃穿!”
屈辱和恐惧死死攥住苏晚的心脏,她瞳孔紧绷,心底疯狂复刻着昨夜最深的梦境。
复刻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复刻那支整齐肃穆的搜救队,复刻那句能碾碎一切嚣张的冰冷质问。
几乎在她念头落下的刹那!
基地破败的铁门外,骤然响起整齐划一、震碎喧嚣的军靴踏步声!
哒哒哒 ——
节奏规整,铿锵有力,带着末世里最顶级的秩序与压迫感,瞬间盖过了基地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原本阴沉死寂的门口光线骤然一暗,大片黑影笼罩进来。
无数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逆光之中,迷彩军装肃整,枪械寒光凛冽,训练有素的队伍一字排开,冰冷的威慑力瞬间压得整个喧闹的物资点鸦雀无声。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黑夹克,抓着苏晚手腕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人群后方,刚刚慢悠悠过来巡视的基地首领周虎,脸上的嚣张笑意彻底凝固,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末世三年,没人不知道联邦直属搜救队的名号。他们是乱世的秩序底线,是只游走在重灾区域搜救幸存者的顶级队伍,从不会涉足这种藏污纳垢、私设霸权的流民小黑基地!
下一秒,逆光的人群中,一道长腿身影缓步走出。
男人肩宽腰窄,军靴踏过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清冷的日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眉眼冷得不含一丝温度,漆黑的眸子扫过混乱狼狈的现场,最终精准落在被欺凌的苏晚身上。
下一刻,低沉、冰冷,和她梦里分毫不差的声音,响彻死寂的仓库:
“谁在欺负我们的人?”
黑夹克彻底吓傻了,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不、不是!误会!纯属误会!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您的人在这里!”
周虎心脏狂跳,几乎要当场窒息,连滚带爬地上前,卑微得不敢抬头:“长官!我们不知情!都是手下人不懂事,我立刻处置!立刻处置!”
周围所有排队领物资的幸存者全部看傻了眼,惊恐又震惊地看向蜷缩在墙角的苏晚。
那个日日沉默、任人拿捏、软弱可欺的小透明?
竟然能引来传说中的搜救队撑腰?
只有苏晚怔怔地抬着头,看着眼前真实复刻、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梦境人影,指尖微微颤抖。
是真的。
她的梦境,真的变成了现实。
在这人人自顾不暇、蝼蚁不如的末世,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可以掌控命运的超能力。
冷风穿过破旧的铁门,拂过她凌乱的额发。
苏晚眼底深处,长久以来的怯懦和卑微缓缓褪去,一点细碎却坚韧的光亮,悄然破土而生。
梦里万般救赎,从此皆为她的铠甲。1
这梦境具现化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