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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争又抢,输给智取

九门:娇玉

吴宅渐渐重归于静。我带着两人转身离去之时,深深回望吴老狗一眼。彼此心知肚明,我兑现了约定,也该轮到他践行许诺我的那件事。

人还没踏出院门,吴老狗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吴老狗
吴老狗

裴小姐,

吴老狗
吴老狗

你的簪子落在我这儿了。

我脚下一顿,另外两人同时止住脚步。我抬手摸了摸头发,出门时簪着的素簪不见了。平三门为贼,果真是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了去。

我回身,便见那支月白色的素簪好似什么稀世珍宝被他轻轻捏在指间。

他动作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刚刚堵在院里的一群下人全遣散,各干各的去了。只剩他一人站在门口,被风吹得晃动的灯笼使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张小鱼
张小鱼

我去取。

张小烬
张小烬

我去取。

二人同时看我,又不约而同地说出这三个字。话一落,两人四目相对。刚刚院里那些紧绷、心虚、担忧与满身戾气,通通一扫而空。

外人眼里,张小鱼永远冷肃寡言,一身锋芒不好惹;张小烬脾气暴躁,一点就炸,看着极难相处。可我清楚,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两个少年。

平日里会为了谁撑伞走在我身侧而暗自较劲;前者挑了个随身物件给我,后者得知之后就也要挑个给我,还会在私下比一比谁挑的更合我心意。

见状,两人同时迈步,争先恐后地朝着吴老狗的方向走,谁也不让谁。

裴娇玉

两个都站住。

裴娇玉

张小烬脚步猛地刹住,身子一顿;张小鱼也及时收了步子,争抢的势头骤然停下,一齐转头望向我,乖乖候着,等我发话。

裴娇玉

我自己去。

裴娇玉
裴娇玉

都听话些,不许乱动。

裴娇玉

我抬步独自朝着吴老狗走去。他就立在门槛边,静静等我过去,脸上挂着笑意。走到跟前,待我抬手去接,他却往回一收。

我手落了空,抬眼看他,不明所以。

不等我问什么,他微微俯身,指尖穿过发丝,另一只手轻柔地将这支发簪稳稳簪入发髻。而后顺势靠近我耳畔,压低声音,灼热的气息扑在我耳廓,酥酥麻麻。

吴老狗
吴老狗

明早八点。

这一下的亲昵距离,落在后方两人眼里。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吴老狗像是把我圈在他怀里,亲吻我的脸侧。

张小鱼目光冷冷锁在吴老狗搭在我发间的手上。张小烬更是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浑身不得劲。

我微微侧头,和他拉开距离。这个举动让他眉心轻微地皱了一下,搭在我发间的手悬在原处,迟迟没肯落下来。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髻上的簪子,确认已经固定妥当,冲他轻轻点头,转身回走。

两人注视着我慢慢靠近,松了口气。但还是像两尊石塑一样,一步也没动。这种木头人的姿势一直维持到我走出院门。

走了几步我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我回身望去,二人依旧钉在原地。奇了怪了,平日里张启山的吩咐,都不见他们这样刻板地听话。

裴娇玉

跟上。

裴娇玉

我回身继续走。片刻,身后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两人压得极低的争执。

张小鱼
张小鱼

你刚动了。

张小烬
张小烬

说得好像你看见那场面没动一样。

张小烬
张小烬

要不是小姐的话在前,

张小烬
张小烬

你都冲上去给人按在地上了吧。

张小鱼说不过他,没再应声。

到了院门外,我自然落座于汽车后座。张小烬手疾眼快,紧跟着弯腰钻上车,稳稳坐在我旁边。本来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大概是他开车开倦了,换成张小鱼驾驶。

直到另一侧车门被轻轻拉开,张小鱼抱着同样的心思,悄无声息溜进车里,直直落座于我另一边身侧。我惊了一下,转瞬之间,我被两人严严实实夹在中间。

难道还派了车夫?

我抬眼往前望去,车前空荡荡,根本不见车夫人影。我往靠背一靠,不由得微微挑眉,调侃道。

裴娇玉

张启山什么时候置办了不用人开的车子?

裴娇玉
裴娇玉

我竟一点都不曾听闻。

裴娇玉

好笑就好笑在,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上车后根本不敢看我,只顾着盯着自己侧面的车窗,压根没料到另一方也跟着坐到后排来了。

话语刚落,两边身侧的人猛地朝着我的方向看,两人视线撞在一块。眼神暗流涌动,谁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分毫不肯退让。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无奈又好笑。甚至萌生了干脆自己下车、让他俩坐后排,我亲自开车回府的念头。

可此刻我被两人牢牢夹在中间,根本无法打开车门,总不能从中间爬到主驾去。

僵持片刻,张小鱼率先开口,语气听着周全妥帖。

张小鱼
张小鱼

我去开车吧。

张小鱼
张小鱼

天色太晚,

张小鱼
张小鱼

再耽搁下去,佛爷该担心小姐了。

这番温吞得体的话落在张小烬耳中,瞬间戳得他坐不住。他当即二话不说起身,跟着推门下车。

他前脚刚踏出车门,张小鱼后脚便极轻极快地钻回车内,又稳稳坐回原位。

另一边,已然坐上主驾驶位、准备握方向盘的张小烬,静了两秒,骤然反应过来其中猫腻。

他猛地回头,视线落在安稳坐在我身旁的张小鱼身上,牙根暗暗咬得发痒,眼底满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气闷。

张小烬
张小烬

张小鱼!你……!

怒气涌到喉头,正要开口,转而又看见闭目养神的我。他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心底,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张小烬
张小烬

你好样的。

一路返程的车速平稳,可张小烬不太安分。他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频频掠过车内后视镜,透过镜面,反复窥探后排动静。

张小鱼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道不断投来的视线。不知何种心理作祟,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我身上,细细帮我把毯角掖好。2

段评

读着特别带感,让人完全沉浸进去

车厢内光线昏沉,面罩遮去张小鱼大半面孔,张小烬辨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这举动怎么看怎么像明晃晃的挑衅。他暗暗握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