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篮球场

十月的阳光还很烈，篮球场上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散发着橡胶特有的气味。

林知野把外套扔在篮板下，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是校篮球队新来的，S级Alpha的运动神经让他在第一次训练赛就砍下了三十分，打破了校队三年的记录。

"知野，喝水。"队友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余光瞥见场边站着一个人。白衬衫，黑校裤，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什么，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沈叙白。

他怎么会来篮球场？这里离教学楼有十分钟的路程，离图书馆更远，根本不顺路。

"那是谁？"队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转学生啊，听说是个Enigma，家里超有钱。怎么，你们认识？"

"不熟。"林知野把瓶子捏扁，塑料发出刺耳的呻吟，"他来看球？"

"来看你的吧？"另一个队友挤眉弄眼，"97.8%的匹配度，全校都知道了。命定啊，知野，命定！"

"别瞎说。"林知野把捏扁的瓶子扔进垃圾桶，"我们不熟。"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瞬间蒸发。雪松味的信息素被汗水蒸得更浓，像某种无形的宣告，向四周扩散。

"你来干什么？"他站在沈叙白面前，汗湿的T恤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的左肩有旧伤，动作大时会隐隐作痛，但他从不告诉别人。

沈叙白抬眼，目光在他汗湿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那目光很轻，像蝴蝶振翅，却让林知野的后颈微微发烫。

"路过。"

"篮球场在体育馆后面，你路过得挺远。"林知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痞气的笑，"从图书馆到食堂，再到教学楼，哪条路都不经过篮球场。沈少爷，你的路过，挺有创意。"

"……"

沈叙白没回答。他合上书，转身要走，却被林知野拽住了手腕。1

"你到底来干什么？"

沈叙白的手腕很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垂眸看着那只手，林知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的易感期，"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是不是快到了？"

林知野愣了一下。

"下周五。"他说，"你怎么知道？"

"你的信息素。"沈叙白终于抬眼，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两块融化的琥珀，"比平时更躁。S级Alpha的易感期有周期性波动，我查过资料。你的周期是二十八天，上次是上个月十五号，这次应该是下周五。"

"所以你来看着我？"

"我来确认你有没有按时注射抑制剂。"沈叙白抽回手，动作很轻，却不容抗拒，"看来没有。你身上的雪松味，浓得隔着半个操场都能闻到。再这样下去，你会吸引来一群发情的Omega，然后被教导主任记过。"

林知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痞气，像只偷到鱼的猫，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点虎牙。

"你在关心我？"

"我在履行合约。"沈叙白转身，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安静的旗，"下周五，提前告诉我。我会调整行程。"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强制注射抑制剂。"沈叙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S级Alpha的力气是大，但Enigma的压制力，你应该清楚。在信息素层面，Enigma对所有性别都有绝对压制，包括Alpha。"

林知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不是因为易感期，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梦里全是沈叙白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在说"我在履行合约"。

合约。多冰冷的词。

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