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与栖霜二人并肩行走在车后。
西北风呼啸而来,吹落了栖霜头顶的帷帽。
陆景珩站到栖霜面前,替她挡住寒风,又抬手将帷帽重新戴在她头上。
“今日陪小禾卖完鱼,给你买一身新衣如何?”
他低垂着眼眸,满眼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我们给江大哥一家三口也都添些新衣吧。”
栖霜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向陆景珩。
陆景珩心头一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栖霜的一只手,转身慢慢朝前走去。
栖霜视线落在被拉着的那只手上,眼眸微微颤动。
她没有将手抽出,只轻轻地跟在陆景珩身后,一步一趋。
进城这一路,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江小禾一边驾着驴车,一边轻轻地哼着小调。
几人就这样来到了往日临汐城中摆摊卖鱼的地方。
一筐一筐新鲜肥美的鱼被摆了上来。
临近年关,集市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卖鱼啦!新鲜又肥美的鱼~”
江小禾站在鱼筐后,大声吆喝着。
隔壁几个邻居也不遑多让。
卖鱼声此起彼伏地在街道中响起。
陆景珩不时弯腰将鱼筐摆弄整齐,动作熟练。
栖霜想伸手帮忙时,被陆景珩拦住。
“我来,你站在身后且看着就行。”
集市一面临水,桥下的小船挤在一起,河上的雪早已化尽。
岸边的叫卖声一直传到街口。
卖菜、卖米的摊子夹在鱼摊中间,正对着街口。
鱼筐中的鱼被前来买菜的人一条一条地挑走。
陆景珩站在鱼摊前不时帮江小禾挑鱼,动作麻利。
虽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其风华。
栖霜站在鱼摊最后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不停地忙碌。
如此热闹与平淡的凡间生活,让她心中甚是平静。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与修仙界的那些杀伐争斗毫无关联。
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与陆景珩这样平平淡淡的在人间生活一辈子,也是幸福。
栖霜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一瞬间,又将思绪拉回。
鹿鸣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她却被这凡间温馨与平淡慢慢融化。
不行,这平淡的生活不属于她。
栖霜原本明亮的眼眸暗沉了几分。
她转头将视线从陆景珩身上移开,看向一旁。
“让开~让开”
一阵喧闹声传来,几名随从拨开人群。
一抹浅绯色衣裙从空隙中露了出来。
栖霜转头抬眸看过去。
一位身着浅绯色襦衫搭配细褶纱裙,手里拿着铜色袖帕,生着鹅蛋脸、眼尾略微上挑,面上画着白净精细妆容的二九年华女子缓步走了过来。
她提起裙角,避过一滩污水,耳朵上珠坠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停在陆景珩面前,直直地看着陆景珩。
就在这时,一辆板车从她身后经过。
车轮从石板上压过,溅起一片泥水。
“小姐小心!”
一个圆眼、小个子,身着浅青窄衣配素裙的女子,将那浅绯色衣裙的女子轻轻往旁边一拉。
那浅绯色女子毫无防备,一脚踩进了水洼。
陆景珩将手中鱼筐一放,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带了半步。
板车的车辕擦着他的衣袖而过,突如其来的变故,使那板车撞翻了墙边的空筐。
陆景珩扶着她的腰身,待她站稳后,便即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