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霜说到此处,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将眼中的那抹失意强行压了回去。
“其实有两个办法。”
“师妹,说来听听。”
程砚川向栖霜身旁凑了凑。
“其一,我拿出来一部分粮食给他们吃。
其二,我那灵湖之中,有无穷无尽的灵液。
服下一滴,凡人可十日不进食,有治伤、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
“不可!”
陆景珩站起身来,言语中满是急切。
“那灵液本就是你关键时刻用来疗伤的,给了这些凡人,你以后可怎么办?
况且你怎知你那灵液是无穷无尽的?”
栖霜抬眼看着他,一向温润如玉的陆景珩,竟也有这般急切的模样。
“可是,我有些舍不得父亲留给我的粮食。”
陆景珩看见栖霜那湿漉漉的眼睛,原本僵硬的身体猛然软了下来。
他又盘膝坐在栖霜身侧。
“或许还有办法呢?此刻也未到弹尽粮绝之时呀。”
“又或许到下一个城镇便有了粮呢?”
程砚川附和地点了点头。
“对,景珩说的对!我们修道之人,最忌毫无底牌。
若你将那灵湖之水用尽,之后再遇险,我们又不在你身旁,可如何是好?”
栖霜目光在陆景珩与程砚川脸上来回扫过。
心中不免有一些动容。
“罢了,那些粮食对我父亲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她嘴角裂开一抹苦笑。
“我做凡人之时,我父亲可是南离大陆七国首富。
这点粮食,对于我家来说不值一提!”
“你来自南离大陆?”
鹿鸣的声音自元神处响起。
“南离大陆有何不妥?”
“据我所知,南离大陆乃朱雀一族的领地,你身负朱雀传承,或许你的前身本就在南离大陆。”
“待有机会,还是要重新回去找一找,我到底是谁?”
陆景珩望着沉思的栖霜,以为她在回忆自己做凡人时的经历。
“若真到弹尽粮绝之时,便用你父亲留下的粮食吧,只需让他们能活命即可,不必给他们吃太饱。”
陆景珩与程砚川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
“你怎能重复来领饭食?”
负责分发饭食的管事,恼怒之声自空舱内传出。
“周有财,其他人还未领取,你退下。”
程砚川手持长剑,走进了那处粥棚之内。
周有财本站在粥锅之前,不肯离去,一见程砚川,连忙缩了缩脑袋,退到一旁。
他本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他那肥硕的身体,宽广的体态,实在无法在瘦弱的人群之中隐身。
程砚川眼神落在他身上,迟迟未动。
旁边一位胡须稀疏,面色苍白,长袖领口却收拾得非常齐整的老人。
他走到程砚川身旁,怀中还揣着本旧书。
“仙人莫要与他计较,他应是饿急了才会如此。”
老人语气和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程砚川收回视线,朝那老者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空仓。
“尽快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程砚川的声音在几个空仓之中回荡。
太阳自渡口远处爬了出来,海面之上,升腾着白色的薄雾。
松林中夹着窄道,树根深深地嵌在土地之中。
车轮陷进泥沟,积雪被踩踏成黑水。
两侧的灌木深处,不时传来枝条折断的声音。
一抹黑色的身影自山林之中来回穿梭,速度极快,犹如鬼魅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