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霜思索几番,始终寻不到答案。
便也不再纠结,继续运转冰火太极圆进行疗伤。
她与鹿鸣逃离苍梧之地之时,多次与苍朔那四阶妖兽交手,本就已经身受重伤。
大阵启动之时,冒着灵力枯竭的风险,使出冰魄莲花来阻止苍朔带着狼族追击。
幸而大阵将她与鹿鸣传送离苍梧之地。
虽说此处矿洞已废弃,神识查探不到任何生灵。
却也不失为一处安全之所,给了她与鹿鸣时间,充分疗伤。
栖霜伤势痊愈,再次睁眼时已是三月后。
这矿洞中业力源源不断,栖霜元神之火将其吸纳之后,颜色由原本的赤红已转成均匀的暗淡之色。
鹿鸣先于栖霜醒来,他一直坐在栖霜身前为她护法。
此刻见栖霜醒来,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伤势可否痊愈?”
栖霜点了点头站起身,面带温和之色。
“你呢?”
“也已痊愈。”
鹿鸣站在栖霜身侧,昂头看着她。
“你还未醒之时,我已用灵觉将此洞探查了一番。
此洞蜿蜒复杂,岔路甚多。目前还未找到哪一条为主通道,为今之计,只得随便选一处前行。
毕竟你我神识与灵觉,探查范围有限,须得边走边探。”
栖霜点了点头,唤出天啸置于脚下。
“上来,走!”
二人御剑飞离此地,沿着矿路分叉口不断前行。
就这样一连三日,始终在昏暗的矿洞中行进。
二人防止迷路,在沿途中留下许多标记。
矿洞中始终有山风吹来,证明此矿洞的确与外界相连。
坐下天啸剑忽然发出轻微震荡,栖霜起初并未在意,以为自己灵力不稳,导致天啸剑波动。
随着不断飞行,天啸剑震动愈发清晰。
又行至一处岔口,原本与鹿鸣商议在所有岔口之中选择右侧。
但天啸剑共鸣之后,剑柄方向自动朝向左侧。
栖霜转身与鹿鸣对视一眼。
“前方有某样东西,可与天啸剑共鸣。”
“一连多日也未找到出口,此时天啸剑震荡,或可一试。”
栖霜点了点头,任由天啸剑带着他们往前飞行。
顺着天啸剑的方向,地面逐渐出现了脚印,地上出现了矿车的运输轨道,矿壁两侧也有了人工开凿时所留下的新痕迹。
栖霜继续放出神识探查,发现此处矿脉对神识有所干扰,可探查范围只剩原来十之一二。
再三思虑之下,最终只能任由天啸剑带着他们继续往前飞行。
前方矿洞深处,传来铁器拖地与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
栖霜将天啸剑收回金鼎。
将她与鹿鸣二人以玄冰之息隔绝气息后,慢慢靠近。
她与鹿鸣初来此地,以苍梧之地为前车之鉴,不敢贸然出现,便潜伏在其附近,谨慎观察。
前方矿洞比来时岔口宽阔许多,木制车轨埋在碎石与黑泥当中。
矿洞两侧岩壁旁边站满了矿工,昏暗的灯光下。
他们每个人的脚都被锁链固定,手上拿着沉重的铁锹,一下一下在矿洞壁上开凿着。
几声压抑的咳嗽,伴随着孩童的哭泣声传来。
栖霜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开凿石壁的矿工全是老弱妇孺。
他们大多穿着灰褐色短衣,肩背被竹筐磨出血痕。
一些老人一边挥舞铁锹,一边扶墙喘息。
年幼的孩子站在妇人身后,可以看出他们原本都是修士,只是此刻丹田与经脉被封,灵力无法运转。
守卫穿着束袖长袍,手里挥舞着皮鞭,无差别地抽在每个矿工身上。
“快点快点,今天采不够足够的矿石,每人十皮鞭,没有饭吃!”
边说边将皮鞭甩在一位妇人背后。
妇人衣服立刻被皮鞭抽破,背后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妇人连忙将自己腿边就要冲上前的孩子护至身后,咬牙坚持,挥舞着铁锹。
那小孩瘦得肩骨分明,脸上沾满矿灰。
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紧贴两颊。
一双黑亮的眼神中满是愤恨,抓着那妇人的那双手腕上还留着枷锁勒出的血痕。
守卫看那小孩愤恨的眼神,扬起长鞭就要打。
一位鬓发灰白、佝偻着背的老人突然出现,抬手抓住那皮鞭。
一边弯腰赔罪,一边将小孩拉至一旁:
“大爷,他还是个孩子,莫要与他计较。今日定会上交足够的矿石,还请大爷放过他。”
守卫剑眉倒竖,收起皮鞭。
“今日若交不够矿石,便让那小孩当我们的下酒菜。”
老人与那妇人朝着守卫频频弯腰点头,见那守卫没有继续刁难。
重新拿起铁锹在石壁上开凿着。
小孩被那妇人用一只手强行按在怀中,双手还在不停地挥舞当中。
待那守卫走远,小孩才重获自由。
蹲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往背篓中挑拣可用的矿石。
矿洞守卫有十余人,其中以周天境修为居多,两名灵泉境后期。
那替小孩赔罪的老人目前只余周天境修为,其余人大部分均为聚灵境两层修为。
仔细观察之下,那小孩竟也有灵泉境初期的修为,只是其修为似被某种方法封印,其外表与凡人无异。
栖霜对眼前情势分析一番,要想出去只得趁矿工休息之时,向这些矿工打探出路。
若贸然出现,定会被守卫当做偷矿之人,难免发生冲突。
对方人数众多,矿奴又都是老弱妇孺。
她虽未打算去管这桩修士之间的纷争,但若因此导致他们伤上加伤,便是她的罪过。
她转身看了一眼在她侧后方的鹿鸣。
鹿鸣双手紧握成拳,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或许鹿鸣比她更有正义之感吧。
栖霜心中如是想到,生死边缘挣扎这么多次,栖家的灭门归根究底也因自己当初救人所致。
可见并不是每一个看起来可怜的人就应该被救,好因不一定会得到好果。
但坏因一定结恶果。
栖霜与鹿鸣潜伏在侧,就这样看着那些矿工在守卫不断的抽打与折磨当中劳作了一天。
栖霜与鹿鸣悄悄跟随在矿工身后,来到了他们的休息之所。
所谓的休息之所无非是另一处闲置的矿洞,地上的干草便是他们的居住之所。
老弱妇孺经过这一天的摧残,已然疲累到倒头就睡。
待那些守卫离开,栖霜正考虑在那群矿工中该找谁打听。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
“二位道友,可否出来一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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