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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相信

藏在心跳里的秘密

那天晚上穆瑞恩没有走。他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就这么睡着了。付彬言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条冷白色的光,正好照在穆瑞恩的头顶上。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趴在他床边睡着的人。穆瑞恩的脸侧着压在胳膊上,嘴唇被挤得微微嘟起来,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合拢了。他的一只手伸在被子上,手指松松地蜷着,离付彬言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付彬言把自己的手慢慢挪过去,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没有握上去,怕弄醒他。

他就这么侧着头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那条冷白色的光慢慢变暖,变成浅金色。穆瑞恩在某个时刻翻了一下身,眉毛皱起来又松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半句什么,付彬言没听清,但大概是在说梦话。他把被子一角往下拉了拉,盖住穆瑞恩裸露在外面的肩膀。

穆瑞恩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真正醒过来。他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不太清醒,盯着面前那根留置针管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

穆瑞恩
穆瑞恩

你醒了?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付彬言
付彬言

醒了很久了。你压到手了。

穆瑞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压麻了的那只手,甩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和脖子。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三月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

穆瑞恩
穆瑞恩

今天出院吗?

付彬言
付彬言

医生说观察到下午。

穆瑞恩
穆瑞恩

那我陪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付彬言
付彬言

不饿。

穆瑞恩
穆瑞恩

我去给你买。

付彬言看着他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把"不饿"两个字咽回去了。穆瑞恩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穆瑞恩
穆瑞恩

你等我,十分钟。

门关上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鸟叫和远处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音。付彬言靠在床头看着那一地的阳光,手指在被子上慢慢地划了两下。

穆瑞恩回来得比他说的快,大概七分钟就拎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推门进来了。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把吸管插进杯里递到付彬言嘴边。

穆瑞恩
穆瑞恩

喝。

付彬言
付彬言

我自己来。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手上有针。别动了,我喂你。

付彬言看了他一眼,低头含住了吸管。白粥不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把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压住了一点。穆瑞恩端着杯子等他喝了两口才收回来,放在桌上。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昨天说的事。还作数吗?

付彬言
付彬言

什么事?

穆瑞恩
穆瑞恩

你说不打了的事。

付彬言
付彬言

作数。

穆瑞恩
穆瑞恩

那——那条路线你教给我。你打不了的那个位置,我替你打。零这个角色你给我磨了那么久,你手上所有东西都过了一遍给我。我替你打进去。

付彬言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看着穆瑞恩,那双眼睛里的光他见过——在A市那家店里第一次看见这个人打排位的时候,他盯着屏幕的眼睛里就是这种光。那时候穆瑞恩十九岁,坐在沙发里,握着一把便携键盘,认真地操作着一个从没在正式赛场上用过的角色。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是一种"我喜欢这个东西所以我要把它做好"的亮,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光里面多了别的东西——沉甸甸的,有重量的,像一颗种子长成了一棵树之后根扎到了很深的土里。

付彬言
付彬言

你知道全球总决赛是什么强度。你才打了一年——

穆瑞恩
穆瑞恩

我知道。

付彬言
付彬言

春季赛还没打完,夏季赛变数很大——

穆瑞恩
穆瑞恩

我知道。

付彬言
付彬言

你要带着零冲进总决赛,你要面对的对手——

穆瑞恩
穆瑞恩

我知道。我知道全球总决赛是什么强度。我知道我打了一年职业还远远不够。我知道零这个角色的操作空间我现在只摸到了七成。这些我都知道。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边。付彬言仰着头看他,晨光从穆瑞恩背后照过来,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勾了一圈毛茸茸的亮边。

穆瑞恩
穆瑞恩

但我知道有一件事比这些都更清楚。付彬言。我一定带着你的零打进全球总决赛。你一定要相信我。

付彬言的睫毛动了一下。两个人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晨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那一点距离照得透明。他感觉到穆瑞恩的手掌里传来的温度——他在轻微地发抖,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贴着额头根本感觉不到。但他的手是稳的,捧着付彬言的脸没有一丝晃动。

付彬言没有说话。他看了穆瑞恩很久,然后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覆上了穆瑞恩的手背。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慢慢收紧,扣住了他的手。

付彬言
付彬言

相信你。

穆瑞恩的嘴角翘起来了。他松开付彬言的脸,直起身来,吸了一下鼻子。

穆瑞恩
穆瑞恩

那说定了。你出院之后把那条路线走给我看,我照着练。

付彬言
付彬言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我要是练不好——

付彬言
付彬言

你练得好。你能打出来。

穆瑞恩站在阳光里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在晃,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把那层东西压回去了,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光照进来。

穆瑞恩
穆瑞恩

行了,今天太阳这么好,你赶紧养好出院。

下午两点出院,回了俱乐部。从那天开始,穆瑞恩像换了个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训练室的灯已经亮了。他坐在自己的电脑前面,屏幕上是霓虹町的自定义地图,零的角色停在A点出生位置。付彬言七点到的时候,他已经把那条路线走了至少八遍。

付彬言
付彬言

几遍?

穆瑞恩
穆瑞恩

十一遍。

付彬言
付彬言

手酸不酸?

穆瑞恩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串轻响。

穆瑞恩
穆瑞恩

酸。但能打。

付彬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付彬言
付彬言

我走一遍你看。注意我第二个拐角的停留时间——比你慢了零点三秒。

穆瑞恩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他把那零点三秒的差距记在了脑子里,然后等付彬言走完,自己又开了下一局。

春季赛在四月开打。ING小组赛三胜一负出线,穆瑞恩的零在赛场上打出了三场MVP。解说员在赛后评述里说"这位选手的残局处理越来越有章法了",弹幕里有人刷"这走位我好像在哪见过"。穆瑞恩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没有回应,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夏季赛的时候ING遇到了最大的坎。半决赛对阵去年冠军SC,打满五局,决胜局加时12比13输了一分。那天晚上穆瑞恩坐在训练室里没有走,盯着回放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把自己失误的那一波重放了二十三遍,每一遍都看到同一个问题——他进点的时机快了零点几秒,正好卡在对面技能落地的窗口里。

穆瑞恩
穆瑞恩

该等那半秒的。

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付彬言从教练办公室出来,看见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走进去,看见穆瑞恩还坐在屏幕前面,眼睛底下是两团明显的青黑色。

付彬言
付彬言

几点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不知道。

付彬言
付彬言

回房间睡觉。

穆瑞恩
穆瑞恩

我再——

付彬言
付彬言

穆瑞恩。

付彬言走过去,弯下腰直接按了他的电源键。屏幕黑了,训练室暗下来大半,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付彬言
付彬言

你看了二十三遍了,看够了吧。那零点几秒的问题不是看录像能解决的,是要在比赛里用肌肉记住的。

穆瑞恩坐在黑暗里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穆瑞恩
穆瑞恩

我要是那波没失误——

付彬言
付彬言

没有要是。输了就是输了。但你还有秋季赛。

穆瑞恩抬起头看着他。黑暗里付彬言的脸被走廊的光勾出半边轮廓,表情淡淡的,但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

穆瑞恩
穆瑞恩

你相信我吗?

付彬言
付彬言

相信。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别按我电脑了。

付彬言
付彬言

那不行。你手再打下去该废了。回去睡觉。

穆瑞恩被他拽着往训练室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那条路线他还没走到最完美,还有零点二秒的空间可以压。但他看了一眼付彬言的侧脸——他的嘴角抿着,是很淡的、那种"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得去睡"的弧度。

他跟着走了。

秋季赛成了穆瑞恩真正的战场。

ING从小组赛一路杀上来,十六强打了三比一,八强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二比零。穆瑞恩在每一场都在进步,零在他的手里越来越像一把被反复磨过的刀,刀刃越来越薄,越来越快。那条付彬言教给他的路线从A小摸到A大的窗口时间,已经从最初的二点七秒压缩到了二点一秒。

每天晚上训练室最后一个关灯的人永远是穆瑞恩。他给自己定了量——每天至少走五十遍路线,打十五局排位,做一小时靶场拉枪训练。每天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指都是酸的,从指尖到手腕那一段筋绷得像随时要断,但他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又会准时坐在电脑前面。

付彬言看在眼里,没有拦。他每天早上七点到训练室,看着穆瑞恩的背影坐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屏幕上的角色一遍又一遍地在同一条路线上来回穿梭。他会在穆瑞恩起身喝水的时候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角,会在中午十二点整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去食堂吃饭,会在晚上十点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看三分钟,然后说一句。

付彬言
付彬言

今天够了。

穆瑞恩有时候会回一句。

穆瑞恩
穆瑞恩

再走五遍。

有时候会说。

穆瑞恩
穆瑞恩

就打最后一局。

付彬言知道拦不住,就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陪着。

有一回凌晨一点,穆瑞恩的排位连输了四把。他的鼠标握得越来越紧,手指敲键盘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准星飘了又稳、稳了又飘。第五把开局他又被对面制裁了一波,屏幕黑掉的时候他把鼠标往桌上一拍——闷响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付彬言坐在旁边没有动。他等穆瑞恩的呼吸平下来才开口。

付彬言
付彬言

累了就不打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不累。

付彬言
付彬言

你手在抖。

穆瑞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从指尖到掌根那一片筋绷得紧紧的,连伸直都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鼠标从桌上拿起来放回垫子上,然后把脸埋进了两只手掌里。

穆瑞恩
穆瑞恩

我感觉我打不进去了。那条路线我从A小摸到A大走了一千多遍了,但还是有时候卡不到位。我是不是天赋不够?

付彬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手指搭上他握着鼠标的右手,带着他微调了零点二厘米的角度。

付彬言
付彬言

你卡不到位不是天赋问题。是你每次到第二个拐角的时候肩膀会跟着紧张,连带着手腕偏了。放松。

穆瑞恩的手指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松开了,肩膀沉下去,呼吸匀了。他重新打了一局,同一条路线,同样的进点时机,这一次准星落到了预瞄位正中央。

付彬言
付彬言

对了。就这个角度。记住它。

穆瑞恩盯着屏幕上那个准星的位置,点了点头。他把进度条拖回起点,又开始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付彬言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走。

秋季赛总决赛那天,场馆里的灯把一切都照得发烫。ING对阵的是今年的绝对黑马WING,对手的打法灵活得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前两局ING输了,第三局穆瑞恩用那条路线从A小摸进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扳回一局。第四局对面开始针对他,两个人蹲在A小拐角等他,但他改了一个时间差——比平时早了半秒冲出去,对面技能落空的瞬间他打了双杀。

全场站起来了一半。解说员在喊他的名字,观众席上有人在举应援牌,上面的荧光字写的是"穆瑞恩,零的传人"。他看了一眼,没有停手。

第五局决胜。12比11,ING赛点。WING全员压A点,穆瑞恩的零在A小拐角被三个人围住。他的屏幕瞬间黑了,视角切到队友身上——童禹坤在回防,邓佳鑫在绕后,张子墨和余宇涵被对面的交叉火力压在掩体后面。

穆瑞恩看着屏幕上的黑白画面,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他听见队友在语音里的呼喊,听见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砸着。然后他看见队友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童禹坤打掉了两个,邓佳鑫绕后打掉了一个,但对面剩下的那个人已经蹲下在拆包了。

拆包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邓佳鑫
邓佳鑫

来不及了!

他在语音里喊。

然后屏幕中央跳出四个字——"回合胜利"。

拆包的人没有拆完。因为他在拆到百分之九十七的时候,被穆瑞恩阵亡之前丢在包点角落的那颗探测装置炸死了。那颗装置穆瑞恩在进A小之前就丢出去了,他当时想的是"万一我倒了,这个还能拖一秒"。那一秒刚好够用。

全场炸了。ING赢下了秋季赛总冠军。

穆瑞恩坐在位子上,看着屏幕上的胜利字样,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过着刚才那一波——从A小进点的路线、第二个拐角的停留时间、丢探测装置的位置、阵亡之后切到队友视角时在心里默数的那一秒。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一块钟表里的每一个齿轮都刚好咬住了。

他转过头,隔着教练席的距离看着付彬言。付彬言坐在那儿,背脊挺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嘴角是翘着的。那个弧度不大,但穆瑞恩看见了。

穆瑞恩
穆瑞恩

赢了。

他用口型说。

付彬言朝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俱乐部,童禹坤开了香槟,邓佳鑫拿着瓶子晃了半天喷了张子墨一身,余宇涵在旁边录像。穆瑞恩靠在训练室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开的啤酒,看着队友们闹。付彬言从走廊里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穆瑞恩
穆瑞恩

进全球赛了。

付彬言
付彬言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就差半决赛了。

付彬言
付彬言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付彬言。半决赛打完之后,如果赢了——

付彬言
付彬言

如果你赢了。

穆瑞恩
穆瑞恩

如果我赢了。你就把那盘糖醋排骨做了。

付彬言看了他两秒,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付彬言
付彬言

你要是输了——

穆瑞恩
穆瑞恩

我没打算输。

付彬言没有说话。他看了穆瑞恩很久,然后抬手把他肩膀上一片不存在的灰拍掉了。

付彬言
付彬言

那我在家等你回来吃。

两个月后的全球半决赛,灯光比秋季赛亮了十倍,观众席比秋季赛满了十倍,声浪比秋季赛高了十倍。

穆瑞恩坐在位子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他隔着教练席看了一眼付彬言——黑色外套,表情淡淡的,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他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比赛开始。第一局、第二局、第三局。他的零在赛场上穿梭,那条从A小摸到A大的路线被他走了七遍,每一遍都卡在付彬言教他的那个时间差上。对面KRI的战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走,越打越乱。

加时。12比12。

决胜局,KRI全员压B点,阵型被冲散,屏幕上只剩他一个人。三个红点,两个在包点,一个在A小拐角。他卡在A点走廊尽头的掩体后面,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动了。从A小拐进去,在第一个拐角停了一秒——对面架枪的子弹擦肩飞过。他继续往前摸,从侧面切进A大。第二个红点出现在视野边缘,一枪解决。第三个红点在包点箱子后面,预瞄,开枪。三杀。

爆能器倒计时还在跳。最后一个人在拆包。他没有去管拆包的人——他翻上二楼,从窗口跳下来,落在包点后方。那个拆包的人背对着他。

一枪。拆包断了。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彩带和纸屑铺满了整个舞台。童禹坤、邓佳鑫、张子墨、余宇涵——所有人冲过来抱成一团。穆瑞恩坐在位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胜利"两个字,手指搭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然后他摘下了耳机,转过头。

教练席上,付彬言正看着他。隔着金色的光和漫天飘落的彩带,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嘴角翘着。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穆瑞恩看见了。

穆瑞恩
穆瑞恩

赢了。

他用口型说。

付彬言朝他点了点头。

穆瑞恩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他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金色的雨落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他抬起头看着穹顶那些不断飘落的碎片,他做到了。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

记者
记者

最后那一波你从A大翻上二楼的路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穆瑞恩攥着话筒,手心是汗。他朝选手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付彬言正站在那儿,靠墙站着,黑色外套,表情淡淡的。他收回视线,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穆瑞恩
穆瑞恩

很久了。有人教我的。

那个人在通道里靠着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1

段评

太好嗑了,kswl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