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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异地

藏在心跳里的秘密

京市的夏天热得人发昏。ING基地的训练室空调开到了最低,冷气呼呼地往外吹,但穆瑞恩还是觉得掌心全是汗。他打了两局排位,手感一般,退出来之后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微信。

对话框还停在上一条。昨晚他说"我睡了",王橹杰回了个"嗯"。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

穆瑞恩
穆瑞恩

今天打得好烂,手跟不上了。

过了几分钟,王橹杰回了一条:

王橹杰
王橹杰

换了新版本?

穆瑞恩
穆瑞恩

嗯。零的E技能削了一秒持续时间。

王橹杰
王橹杰

习惯位调一下。以前卡两秒的窗口现在卡一秒半。

穆瑞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股浮躁的感觉忽然就平下来了一点。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坐直了身体,把键盘敲了几下,想了想又拿起来回了一句:

穆瑞恩
穆瑞恩

晚上陪我练几把?

王橹杰
王橹杰

行。

穆瑞恩把手机放下,嘴角翘了一下。他在位子上坐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低头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穆瑞恩
穆瑞恩

我最近练出个新打法,你帮我看一下。

王橹杰
王橹杰

看不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为什么?

王橹杰
王橹杰

要开店。

穆瑞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反应过来现在才下午三点,对方还在上班。他"啧"了一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旁边邓佳鑫凑过来:

邓佳鑫
邓佳鑫

跟谁聊呢?笑得跟偷着蜜似的。

穆瑞恩
穆瑞恩

没谁。

邓佳鑫
邓佳鑫

没谁你对着手机傻乐?

穆瑞恩
穆瑞恩

打游戏打出新套路了。

穆瑞恩推开他站起来:

穆瑞恩
穆瑞恩

我去接杯水。

邓佳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个"王"字的微信头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打自己的排位了。

晚上十点,穆瑞恩准时拨了语音过去。响了半声对方就接了,王橹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王橹杰
王橹杰

开了。

穆瑞恩
穆瑞恩

进。

穆瑞恩把麦克风调到嘴边:

穆瑞恩
穆瑞恩

你今天下午说你晚上要开店开多久?

王橹杰
王橹杰

到八点。现在打烊了。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累不累?

王橹杰
王橹杰

不累。

穆瑞恩
穆瑞恩

那就多打几把,我今天手感烂,需要你帮我找回来。

王橹杰没接话。游戏载入的界面跳出来,他的ID"W"出现在穆瑞恩的队友列表里。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专心打。穆瑞恩按照下午调整的习惯位重新适应零的E技能,第一局还有点别扭,第二局顺了一些,第三局已经能顺畅地卡在那一秒半的时间窗口里完成操作了。

第三局打完他长舒了一口气:

穆瑞恩
穆瑞恩

顺了。

王橹杰
王橹杰

嗯。后面几局保持。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帮我看看刚才倒数第二波。

穆瑞恩把回放拉出来:

穆瑞恩
穆瑞恩

我那个进A点的路线有没有问题?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穆瑞恩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大概是王橹杰在看回放。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

王橹杰
王橹杰

进点之前你应该先往右拉一下。

穆瑞恩
穆瑞恩

为什么?

王橹杰
王橹杰

骗技能。对面守卫在那个位置一定会交闪光弹,你往右拉一下他闪空了你再进。

穆瑞恩
穆瑞恩

……有道理。

王橹杰
王橹杰

你每次进点都太着急了。多等半秒,对面技能交完了你反而好打。

穆瑞恩把这句记在心里。他切回桌面打开一个文档,在"进点要注意"的条目下面打了几个字:"进点前等半秒,骗对面技能"。这个文档是他两个多月前建的,标题叫"每天记一点",里面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十条。他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算下来他已经跟王橹杰双排了将近两个月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中途只断过三天——那三天王橹杰说他舅舅过来查账,他要陪吃饭陪喝酒。

他把文档关上,切回游戏:

穆瑞恩
穆瑞恩

继续。

又打了三局。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穆瑞恩的手指开始酸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听到对面王橹杰的键盘声也停了下来。

王橹杰
王橹杰

累了?

穆瑞恩
穆瑞恩

有一点。你明天不是还要开店吗,去睡吧。

王橹杰
王橹杰

嗯。你也是。

穆瑞恩
穆瑞恩

等一下。

穆瑞恩叫住他:

穆瑞恩
穆瑞恩

你下周有没有空?

王橹杰
王橹杰

什么?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来京市玩几天?我请客。

王橹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王橹杰
王橹杰

店里走不开。

穆瑞恩
穆瑞恩

你舅不是偶尔来查账吗,让他顶两天。

王橹杰
王橹杰

他不愿意。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

王橹杰
王橹杰

下次吧。等淡季再说。

穆瑞恩
穆瑞恩

行。

穆瑞恩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欠我一次。

王橹杰
王橹杰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回个消息啊。

王橹杰
王橹杰

回了。

语音挂断了。穆瑞恩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靠着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灯管在头顶微微闪动,他盯着那个频率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往上涌。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就是每次跟王橹杰说完话之后,胸腔里都会填满一种柔软的、温热的东西,沉甸甸的又不压人,像冬天把手塞进刚晒过的被子里。

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开和王橹杰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穆瑞恩
穆瑞恩

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王橹杰回了:

王橹杰
王橹杰

怎么?

穆瑞恩
穆瑞恩

每天不打排位就难受。

王橹杰
王橹杰

正常。

穆瑞恩
穆瑞恩

不是那种。

穆瑞恩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穆瑞恩
穆瑞恩

是不跟你打就难受。

这次对方回得慢了一些。穆瑞恩看着对话框顶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又消失,消失又跳出来,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王橹杰
王橹杰

哦。

穆瑞恩看着那个"哦"字笑了一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话算不算表白,也不知道那个"哦"算不算回应。他只是觉得有些话憋在肚子里太久了,再不挤出来一点整个人就要炸了。

第二天晚上十点语音拨过去的时候,他听到王橹杰在那边咳嗽了两声,声音有点哑。

穆瑞恩
穆瑞恩

感冒了?

王橹杰
王橹杰

没,空调吹的。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店里空调开太低了。

王橹杰
王橹杰

习惯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吃药了吗?

王橹杰
王橹杰

没。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得吃药。

穆瑞恩皱着眉:

穆瑞恩
穆瑞恩

我上次感冒硬扛了三天,结果训练赛打一半擤鼻涕被童哥骂了。

王橹杰那边静了一下,然后很低地笑了一声。很短,轻得像错觉,但穆瑞恩捕捉到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你笑了?

王橹杰
王橹杰

没有。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明明笑了。

王橹杰
王橹杰

打游戏。

王橹杰把话题截断了。穆瑞恩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但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点开排位,两个人又打了两局。中间休息的时候穆瑞恩喝了一口水,听到王橹杰那边又在咳嗽,比刚才重了一点。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把空调关了。

1
段评

这对电竞搭档好甜啊

王橹杰
王橹杰

……

穆瑞恩
穆瑞恩

关了打。又不差那两度。

王橹杰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穆瑞恩听到遥控器"滴"的一声。

王橹杰
王橹杰

关了。

穆瑞恩
穆瑞恩

这还差不多。

穆瑞恩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现在这种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管着"。

那天打完之后王橹杰说要下了,穆瑞恩没拦。挂语音之前他说了一句:

穆瑞恩
穆瑞恩

明天记得吃药。

王橹杰
王橹杰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每次都嗯,到底记不记得。

王橹杰
王橹杰

记得。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复述一遍。

王橹杰那边又沉默了。穆瑞恩能想象他现在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大概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挂断。但最后他开口了:

王橹杰
王橹杰

吃药。关了空调打。明天再说。

穆瑞恩满意了:

穆瑞恩
穆瑞恩

行。晚安。

王橹杰
王橹杰

晚安。

挂断之后穆瑞恩把手机举到眼前,盯着那两行聊天记录看了很久。"晚安"两个字是从王橹杰那边发过来的,他第一次用这两个字回他。之前每次都是"嗯"或者什么都不回直接挂,今天是第一次说了"晚安"。

穆瑞恩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脏跳得有点快。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灯管已经不闪了,但他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细节——王橹杰咳嗽的声音、他关了空调之后呼吸变得更均匀了一点、他说的那个"晚安"。

穆瑞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完了,好像真栽了。

八月底的时候穆瑞恩做了一套四级模拟题,阅读错了三道。他把错题截图发给王橹杰,对方晚上语音的时候给他讲了一遍,从语法结构到词汇辨析,讲得比某些网课老师还清楚。讲完了之后王橹杰随口问了一句:

王橹杰
王橹杰

你打算什么时候考?

穆瑞恩
穆瑞恩

十二月底。

王橹杰
王橹杰

来得及。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帮我补英语我请你吃饭。

王橹杰没接这句。穆瑞恩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自己接了话茬:

穆瑞恩
穆瑞恩

请不了当面就点外卖。地址发我,我让外卖小哥送过去。

王橹杰
王橹杰

不用。

穆瑞恩
穆瑞恩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王橹杰
王橹杰

……你会做?

穆瑞恩
穆瑞恩

不会,但我可以学。

王橹杰又沉默了。穆瑞恩觉得他每次沉默的时候都在做某种复杂的心理斗争,既想拒绝又不太会拒绝。最后他说了四个字:

王橹杰
王橹杰

随便,都行。

穆瑞恩
穆瑞恩

那我就做西红柿炒鸡蛋。

王橹杰
王橹杰

行。

从那之后穆瑞恩每天多了一项功课。白天训练之余他打开手机看菜谱,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学,看步骤、看火候、看调料比例。他甚至私下去问了基地阿姨怎么做才能把鸡蛋炒得嫩,阿姨看了他半天说"你要给谁做",他说"朋友",阿姨说"什么朋友能让你来学炒鸡蛋",他没答上来。

九月初的一个晚上,穆瑞恩打了两局排位之后没有立刻开下一局。他把游戏切到后台,耳机里王橹杰还在等他的动作,但他没动。

王橹杰
王橹杰

怎么了?

穆瑞恩
穆瑞恩

我有话跟你说。

王橹杰
王橹杰

说。

穆瑞恩深呼吸了好几下。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上来,咚咚咚地砸着耳膜。他攥着鼠标,手指有点发僵,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再憋回去就很难了。

穆瑞恩
穆瑞恩

我这两个月每天都在跟你打游戏。每天准时十点,一天没断过。你教我打零,教我残局,教我进点的节奏,还教我英语——

他停了一下。

穆瑞恩
穆瑞恩

我习惯了。不是习惯你教东西,是习惯你。你在我旁边我就踏实,你不在我就觉得少了什么。

耳机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穆瑞恩
穆瑞恩

王橹杰。我喜欢你。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穆瑞恩盯着屏幕右下角的通话计时,数字还在跳,说明对方没挂。他听见王橹杰那边有非常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电器发出来的低频嗡鸣。

穆瑞恩
穆瑞恩

说话。答应不答应你总得给我句话。

王橹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但没有犹豫:

王橹杰
王橹杰

你确定?

穆瑞恩
穆瑞恩

确定。

王橹杰
王橹杰

你见过我真人就一个暑假。

穆瑞恩
穆瑞恩

两个月。两个月每天晚上两三个小时,加起来比有些人当面处一年还多。

王橹杰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

王橹杰
王橹杰

你以后要是后悔了——

穆瑞恩
穆瑞恩

我不会。

王橹杰
王橹杰

你先听我说完。你以后要是后悔了,我不负责。

穆瑞恩笑了一声:

穆瑞恩
穆瑞恩

不用你负责。我自己负责。

耳机里又安静了。然后穆瑞恩听到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气又像是笑的声音,短得几乎抓不住。

王橹杰
王橹杰

行。

穆瑞恩愣了半秒:

穆瑞恩
穆瑞恩

……行?

王橹杰
王橹杰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你答应了?

王橹杰
王橹杰

嗯。

穆瑞恩把鼠标一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耳机线拽掉。他站在训练室里原地转了一圈,晚上十一点多周围没人,只有他电脑屏幕的蓝光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再说一遍。

王橹杰
王橹杰

答应了。

穆瑞恩
穆瑞恩

你——你怎么答应得这么随便?

王橹杰
王橹杰

不然呢?

穆瑞恩
穆瑞恩

你至少——说点好听的。

王橹杰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王橹杰
王橹杰

西红柿炒鸡蛋学会了告诉我。

穆瑞恩蹲在地上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睛有点酸。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

穆瑞恩
穆瑞恩

我下个月回去做给你吃。

王橹杰
王橹杰

嗯。

穆瑞恩
穆瑞恩

你又说嗯。

王橹杰
王橹杰

等你做出来了再夸。

穆瑞恩蹲在地上,额头抵着桌沿,耳机里传来王橹杰平稳的、浅浅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装了一个新马达,跳得又快又稳。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再打排位。语音一直开着,谁也没挂。穆瑞恩趴在桌上翻四级单词书,翻了两页觉得一个都看不进去,就放下了。王橹杰在那边好像也在做什么,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和喝水的声音。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通电话里,谁也没说太多话,但谁也没想挂。

过了很久,穆瑞恩快睡着的时候,听到耳机里王橹杰说了一句:

王橹杰
王橹杰

睡吧。明天还打。

穆瑞恩
穆瑞恩

嗯。

穆瑞恩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穆瑞恩
穆瑞恩

晚安。

王橹杰
王橹杰

晚安。

语音挂断的时候穆瑞恩看了一眼手机,通话时长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他把手机屏幕贴在自己额头上,屏幕还有点温热,是贴着耳朵时间久了留下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抱着手机闭上了眼。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印出一道一道明暗的条纹。穆瑞恩看着那些条纹慢慢模糊,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下个月快点来。

他想回去做西红柿炒鸡蛋了。

接下来的日子模式照旧,但有什么东西变了。穆瑞恩说不清是哪里变了——王橹杰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回复还是那么短,但每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末尾会多一个小句号。"嗯"变成了"嗯。","行"变成了"行。",小小的标点符号安安静静地躺在每个回复的尾巴上,像一只手掌轻轻搭在话的末端。

穆瑞恩注意到了。他盯着那些句号看了好几次,每次看完了就把手机扣在胸口笑。

九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穆瑞恩打完排位顺便做了篇英语阅读,做完之后把答案对了一遍,全对。他拍照发给了王橹杰,附了一句话:

穆瑞恩
穆瑞恩

你教的,全对了。

王橹杰回了一张图片。穆瑞恩点开一看,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的照片,鸡蛋炒得金黄,西红柿炖出了浓浓的汁,撒了葱花,颜色很好看。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

王橹杰
王橹杰

练了三次,你回来之前我能做好。

穆瑞恩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停在屏幕上好一会儿没动。他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和王橹杰的聊天背景,然后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穆瑞恩
穆瑞恩

等我回去。

他回了一句。

王橹杰
王橹杰

等你。

穆瑞恩把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靠进椅背里。训练室的灯还亮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闭上眼,嘴角弯着,觉得这个秋天应该会是很好很好的一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