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南淮雨夜的暗蚀袭击过去整整两天。暴雨彻底停歇,连绵的阴云笼罩着两百公里之外的临城。这座老城街巷纵横,老街保留着大片低矮民居,青石板路面被连日雨水浸得潮湿发黑。清晨七点,城市还没有完全彻底苏醒,街边的店铺陆续掀开卷帘门,烟火气慢慢升腾起来。
老街的“砚食小馆”已经忙开了。后厨水汽氤氲,蒸笼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沈砚站在宽大的木案前,挽起棉质上衣的袖口,露出宽厚结实的手臂。他身形高大宽肩,黑发齐眉,眉眼内敛温和,说话永远语速偏慢。作为餐馆学徒,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到店里,揉面、备菜、清洗厨具,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繁重的活计。锁骨下方皮肤,一道淡淡的金牛星印一直沉寂,如同沉睡的纹路,连他自己都从未留意过。
指尖沾满细腻的面粉,他正低头用力揉着面团,打算做今日招牌的杂粮馒头。窗外街道上传来行人交谈、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一切看起来再寻常不过。毫无预兆,整栋房屋猛地一晃。木架上摆放的瓷碗哐当摔落在地砖上,碎成数片。案板剧烈抖动,面团直接滑落在地。沈砚下意识扶住桌沿稳住身体,眉头骤然蹙起。不是普通地震。
地面传来沉闷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肆意冲撞。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与汽车鸣笛瞬间撕碎清晨的宁静。他快步冲出后厨跑到店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口一沉。整条老街的青石板大块大块向上崩裂,数道狰狞宽大的裂隙从地底向上撑开,黑色污浊的雾气顺着裂缝汩汩向外翻涌。暗蚀,降临临城了。数头体型壮硕的暗蚀守卫从地下钻了出来。它们外壳是灰黑色坚硬岩石,躯体缠绕流动的黑雾,没有五官,粗壮的石质手臂随意一挥,路边围墙便轰然倒塌。碎石瓦砾漫天纷飞,街上路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一个母亲摔倒在马路中央,两个年幼的孩子来不及跑开,呆立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一整块数吨重的墙体残骸摇摇欲坠,顺着断裂的楼房缓缓倾斜,直直朝着母子三人头顶砸下去。周围所有人都被吓僵,距离太远,没有人来得及冲过去救援。

小心!
沈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脚下大步蹬地,不顾一切朝着那片危险冲过去。就在他奔赴过去的刹那,锁骨之下,沉寂已久的星印骤然爆发滚烫的金光。土黄色如同鎏金的金牛纹路穿透皮肤清晰浮现,厚重磅礴的大地星能顺着血脉席卷全身。嗡——一面布满古朴牛纹的厚重玄岩重盾凭空凝聚,重重横在母子三人的上方。“轰隆!!”
巨大墙体狠狠砸落在岩盾表面,碎石炸裂四溅,尘土扬起数米高。巨大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到沈砚身上,他双腿深深陷进石板地面,膝盖微微弯曲,牙关死死咬紧,双臂肌肉紧绷,拼尽全身力量扛住这毁灭性的一击。
盾牌表面石纹光芒流转,竟然没有裂开一丝缝隙。
金牛座·沈砚|星能:厚土固盾|武器:玄岩重盾
性格慢热隐忍,擅长构筑防御,观察力敏锐,队内后勤担当。

快带孩子往后面跑!
沈砚高声大喊。惊魂未定的母亲回过神,连忙拽住两个孩子,跌跌撞撞逃向安全的巷弄。危机没有就此结束。
更多暗蚀守卫不断从地底裂隙爬出来,它们察觉到星能的气息,纷纷调转笨重身躯,将目标对准了挡在街道中央的沈砚。石块拳头接二连三砸向他,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的闷响。沈砚手掌重重按在潮湿的地面,心念一动。脚下大地轰鸣震颤,坚硬岩土听从他的意志向上拔地而起,数道两米多高的土墙快速构筑成简易防御工事,把普通民众和怪物隔离开。土象星能,本就不擅长凌厉的进攻,它的使命是坚守、隔绝、守护众生。
可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防御的土墙正在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星能在飞速消耗,手臂开始发酸发麻。
临城另一边,高层写字楼内。设计院办公室窗帘半拉开,顾峥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建筑图纸核对参数。他一身深色通勤外套,短发利落,下颌线条冷硬锋利,是设计院最年轻的实习生,凡事习惯思虑周全,凡事喜欢谋定而后动。就在大地震颤的一瞬间,他后颈的摩羯座星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顾峥猛地抬头,望向窗外老街方向升腾而起滚滚烟尘。隔着遥远距离,他隐约能够看见黑雾盘旋在城市低空。指尖无意识攥紧手中的钢笔,眼底布满凝重。摩羯座寒峰封寂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蛰伏,躁动不安,却还没有迎来真正觉醒的契机。他隔着玻璃窗,遥遥望向老街那道土黄色闪烁的微光,心里清楚,有什么超乎常识的事情,已经发生在这座城市。
同一时间,大学城医学院的宿舍楼。苏清辞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桌面上摊满厚厚的医学典籍。他皮肤清瘦白皙,黑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做事严谨苛求完美。小臂上处女座星印微微发烫,却依旧沉睡着。他听见窗外街道混乱嘈杂的声响,走到窗边望向远方漫天尘土,眉宇间满是疑惑,手中下意识拿出手机,不断刷新城市的突发新闻。
老街战场,沈砚依旧在苦苦支撑。土墙已经破碎大半,玄岩重盾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他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布满冷汗。源源不断的暗蚀从地下裂隙涌出,仅凭他一人,早晚要被怪物的洪流淹没。远方的虚空裂隙还在不断扩大,黑色雾气盘旋升腾,笼罩临城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