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Kocher高中·校门口走廊

清晨的Kocher高中，大理石地面映着日光，整片校园浸在富家子弟独有的骄矜氛围里。定制剪裁的米灰色校服，手腕间此起彼伏的名表，连走廊擦肩而过的闲谈，都裹挟着阶层带来的无形优越感。

Gorya攥紧书包背带，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校门。

她埋着头快步往前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细碎的议论还是顺着风钻进耳朵。

“那个奖学金进来的平民生还敢来上学。”

“居然还没主动退学，胆子倒是挺大。”

“嘘——别说话，F5来了。”

话音刚落，整条喧闹的走廊骤然安静大半。

来往的学生下意识向两侧退让，如同红海分开一般，硬生生腾出一条笔直空旷的通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走廊的尽头。

Thyme走在队伍最前方，制式校服外套随性搭在肩头，没有扣上衬衫领口，步伐张扬，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遭没有一个人敢高声言语。

Kavin紧随其后，内里一件花哨缎面花衬衫从校服领口露出来，耳上碎钻耳钉随着走动轻轻反光，眼角含笑，漫不经心地扫视两侧围观的人群。

MJ挂着黑色耳机绕在脖颈，嘴里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双手随意插在校服裤袋，一副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而在Kavin与MJ两人中间，是Johnny。

他没有穿全套校服，外面套一件黑灰色美式无袖背心，利落露出小臂线条，张扬的荧光绿发色在一众规整的黑发之间格外扎眼，唇角开合之间，隐约闪烁细碎的牙钻。旁人看见的是叛逆桀骜的模样，只有F5内部清楚，这副肆意张扬，不过是他众多面具之中的其中一张。

Ren落在队伍的末尾，一身白色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褶皱都打理得整齐干净，指尖捧着一本边角微微磨损的旧书，目光淡淡的，不看两侧围观起哄的人群。

五个人缓步穿行在人群让出的通道，少年人的身影笼罩着整所学校无人敢于违抗的权威。

Gorya连忙侧身贴紧墙壁，把身体尽量缩到一旁，避免和这群顶层少爷产生任何交集。

抬眼的一瞬间，她和Ren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周遭所有人或是低头回避，或是满眼敬畏、好奇，唯有Ren，看到局促的她，轻轻微微颔首，是一个极浅、礼貌的示意。

Gorya整个人猛地愣在原地。

这是F5里面，唯一一个愿意向普通学生给出善意回应的人。

这短短一秒的停顿，却被一旁的Johnny捕捉到。

荧光绿的发丝下，他的目光淡淡扫过Gorya，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是一种旁观者的审视。他见过太多如同Gorya一般闯入这个圈层的普通人，大多要么急于攀附，要么满身愤懑。

MJ嚼着口香糖，顺着Johnny的视线瞥了一眼墙边的Gorya，嗤了一声，视线很快收回，压根没有把一个奖学金学生放在心上。

Kavin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依旧挂着温吞的笑意，心思已经转了几圈。

Thyme自始至终目光朝前，仿佛墙边的女孩只是路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行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顺着空出来的长走廊向前走去。等F5的背影走远，压抑的人声才重新一点点涌回走廊。

“刚刚Ren学长居然跟那个女生点头了？”

“别多管闲事，招惹上F5，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

Gorya还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方才Ren那一个温和的颔首，和其余四人带来的窒息压迫，在心里形成强烈的对比。

正午的Kocher高中食堂人声嘈杂，冷气全开，明亮的白炽灯照得整片大厅通透刺眼。

这里是贫富差距最直白的缩影——半数学生享用精致西餐、定制便当，谈吐矜贵优雅；少数奖学金学生缩在角落，小心翼翼捧着平价餐食，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Gorya端着刚买的泰式烤香蕉，指尖轻轻扣着餐盘边缘，本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快速吃完。

身后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猛地冲来。

“砰——”

力道猝不及防，撞得Gorya手腕一晃，盘中香甜软糯的烤香蕉直接摔落在地，狼狈散开。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面容陌生的女生踉跄着站稳，满脸慌乱，眼眶瞬间泛红。

是新来的转学生，Hana。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是新来的转学生Hana，我、我没看路……”她急得手足无措，连连鞠躬道歉，声音抖得厉害。

Gorya没有半分责怪，反手稳稳扶住慌张的她，声音压低，带着过来人的提醒与无奈：

“没事。但你小心点，在这所学校走路，都得看眼色。”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刻着阶层压制，稍有不慎，便是灭顶的麻烦。

可话音刚落，一道慵懒张扬的黑影从两人身侧缓步掠过。

是Johnny。

他依旧是那身极具叛逆感的穿搭，黑灰色美式无袖背心衬得肩线利落冷硬，头顶荧光绿碎发张扬刺眼，唇角细碎的牙钻在食堂灯光下闪着极冷的微光。

他刚陪着F5几人取完餐，漫不经心走过过道。

Hana本就惊魂未定、心神不宁，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慌乱后退一步，身体失控，手中整盘不锈钢餐盘瞬间脱手——

“哗啦！”

滚烫的餐汁混合油脂，精准泼洒在Johnny身上那件BOSS独家高定成衣上。

米黑质感的高定面料干净矜贵，是秀场直出、无第二件的限量款，此刻硬生生晕开一大片刺眼油腻污渍，丑陋、突兀，无法逆转。

整座食堂，瞬间死寂。

所有交谈、餐具碰撞、嬉笑打闹的声音，一秒清零。

全场学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下意识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抬头。

谁都清楚，Johnny这身行头，从来不是用来被普通人触碰、弄脏的。

他是站在时尚顶端的代言人，是习惯了永远干净、永远矜贵、永远被仰视的黑道太子。

Johnny垂眸，视线淡淡落在胸前大片油污上。

起初面色平静，无波无澜，安静得吓人。

两秒后，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浑身发抖的Hana脸上。

那张惯常温柔风流、擅长伪装的假面彻底褪去，眼底温度寸寸散尽，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极冷、极薄的冷笑，戾气瞬间铺满周身。

空气彻底冻结。

“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Johnny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却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字字淬冰。

Hana吓得浑身僵直，双腿发软，眼泪瞬间砸了下来，整个人抖得快要站不住：

“对、对不起……我帮你擦，我马上帮你擦干净……！”

她慌乱抬手想去触碰他的衣服，姿态卑微又无助。

Johnny抬手微微侧身躲开，眼神嘲讽又凉戾，出口的话锋利伤人，毫无半分怜悯：

“擦？”

“用你的舌头吗？”

语调轻佻，却带着上层者对底层蝼蚁的绝对轻视，残忍又直白。

他指尖微动，抬手就要径直推向慌乱无措的Hana，动作干脆，不带丝毫犹豫。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Hana肩头的瞬间——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骤然上前。

Gorya一步跨出，猛地将瑟瑟发抖的Hana狠狠拽到自己身后，直直挡在Johnny面前。

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着居高临下的Johnny，眼底没有胆怯，只有倔强与愤然。

“她说了对不起。”

Gorya的声音清亮坚定，穿透死寂的食堂，掷地有声。

“你身上这件高定、你脚上的限量球鞋，抵得上她全家半年甚至一年的生活费，她赔不起。”

“但你凭什么这么羞辱人？”

她迎着Johnny骤然沉下的眼眸，字字铿锵，敢于顶撞这所学校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你的双脚，没长眼睛吗？”

全场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学生彻底惊呆，大气不敢喘一口。

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敢正面硬刚、敢顶撞、敢反驳F5的Johnny Suh。

Johnny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尽，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锋芒在眼底沉沉翻涌。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女生，声线冷沉：

“你是谁？”

Gorya没有回答。

她不解释身份，不求原谅，不攀附权贵。

只死死攥着身后Hana发抖的手腕，抬眼最后迎上他冰冷的视线，随即果断转身，拉着惊魂未定的Hana，快步穿过僵硬围观的人群，毅然离开食堂过道。

两人的背影利落、倔强，不带一丝退缩。

Johnny伫立原地，胸前高定的油污刺眼夺目。

他静静盯着Gorya挺直不弯的背影，沉默数秒。

下一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危险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

是猎人看见新鲜、倔强、不肯驯服的猎物时，极具兴味、蓄势待发的猎手之笑。

远处餐桌旁，Thyme淡淡侧目，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Kavin把玩着指尖银戒，唇角噙着看戏般的深意笑意；

MJ嚼着口香糖，挑眉看向那个背影，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唯有Ren静静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担忧。

食堂的死寂迟迟未散。

——Kocher高中，第一个敢硬刚Johnny的平民女孩，彻底闯入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