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帐外煎药，母女对峙（续）

夜风呼啸，吹得药炉火苗微微摇曳，也吹乱了蓝妍雨鬓边发丝。

她看着态度决绝、冷若冰霜的女儿，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酸涩难当。多年的亏欠、常年的分离、无尽的愧疚，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两清？”蓝妍雨声音微微哽咽，目光死死凝望着圣采儿，“哪有母女两清的道理？采儿，你可以怨我、恨我，可你不能否认，我始终是你的母亲。当年之事，我日夜悔恨，从未有一刻真正心安。”

圣采儿眸光冰冷，没有丝毫动容，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可结果不会变。该受的苦，我已经受过了。该经历的黑暗，我独自熬过来了。现在再来谈母亲、谈弥补，太晚了。”

“我只是想护你周全！”蓝妍雨压着心底的悲痛，声音拔高几分。

这一声争执清亮传出，清清楚楚飘入身后的军营大帐之中。

帐内几人本就隐约听着外面的对话，心头沉甸甸的，此刻听见二人争执陡然激烈，再也无法安心静坐。

最先起身的是龙皓晨。

他浅金色短发干净利落，银白轻铠熠熠生辉，掀开自己银灰暗纹床帘，神色平静凝重。他与圣采儿只有纯粹队友情谊，看着素来清冷寡言的少女露出这般极致疏离的模样，心中难免唏嘘。

紧随其后，戴雪凝缓缓起身。莹白长发垂落腰际，头顶冰晶雪花皇冠清透温润，纯白绣雪长裙随风微动，她掀开冰蓝暗纹床帘，眸光恬淡，安静跟随众人走出帐外。

王原原束着利落酒红色高马尾，暗红金属发箍英气十足，收起擦拭盾牌的手，掀开深灰床帘，大步走出。1

墨绿色长发垂腰的林鑫、粉紫色发饰灵动的陈樱儿、光头温和的司马仙、身披惩戒铠甲的韩羽，也逐一掀开各自床帘，纷纷走出营帐。

八人齐齐立在帐口，安静站在不远处，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对峙的母女，看着寒风中倔强冰冷的圣采儿，看着满眼悲痛无力的蓝妍雨。

蓝妍雨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望见一众少年少女静静伫立，眼底情绪稍稍收敛，却依旧难掩苦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圣采儿，语气放得低沉恳切：

“我知道你心结难解，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你身体损耗太重，轮回灵炉反噬越来越强，在这驱魔关凶险之地，你必须好好调养。这药，你必须喝。”

圣采儿微微抬眸，清冷目光直视自己的母亲：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费心。你不必借着为我好的名义，来安抚你自己的愧疚。”

“你就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蓝妍雨眸中终是泛起水光。

“是你先来打扰我的。”圣采儿字字清冷，毫无退让。

晚风凛冽，药香苦涩，帐前一片死寂。

一众猎魔团少年静静看着这一幕，无人插话，无人劝解。

她们都清楚，这是积压了整整十余年的母女隔阂，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