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咫尺天涯

旁白：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在课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刚刚那一道沉沉的目光依旧萦绕在林晚的心底，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坐立难安。

旁白：

明明两人之间只隔了短短两排课桌，伸手仿佛就可以触碰到，可心里却横亘着满城流言与自己亲手筑起的高墙，咫尺，却如同天涯。

旁白：

林晚死死攥住手中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她不敢抬头，害怕对上马嘉祺那双盛满委屈与沉郁的眼眸。

方才她给隔壁班男生讲题时，少年眼底翻涌而起的醋意，她隐约已经感知到。

旁白：

她不是看不见他所有的情绪。

可越是看见，她便越坚定心中的想法。

与其两个人一同站在风口浪尖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不如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全部的拉扯与痛苦。

旁白：

前排的马嘉祺脊背挺得笔直，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优等生，低头翻阅课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旁白：

耳边还回荡着午休时同学的劝解，脑海里反复回响林晚那句决绝的“保持距离”。

他能够对抗全世界的闲言碎语，唯独无力对抗她心甘情愿的退让。

旁白：

课间，班里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走廊依旧传来断断续续关于他们的议论声，相比之前，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路人甲：

听说了吗，校园墙又更新帖子了，说马嘉祺因为这件事最近上课都分神。

路人乙：

看吧，果然被影响到了，早知道就该离那个女生远一点。

路人丙：

不知道林晚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吊着别人吗。

旁白：

恶意的揣测再度升级，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林晚身上。

这些话语一字一句飘进教室，林晚的身子微微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旁白：

明明是她主动选择疏远，可在旁人的口中，她反倒变成了欲擒故纵、纠缠不休的那个人。

旁白：

马嘉祺眉头骤然紧锁，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打算走到走廊，阻止这场无休止的造谣。

旁白：

林晚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她知道，如果马嘉祺出去为她辩解，只会引爆更大的风波，所有人会更加坐实二人的关系。

林晚：

（几乎是本能，飞快开口，声音不大，带着颤抖的恳求）

不要去。

旁白：

短促的一句话，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传到马嘉祺耳中。

他脚步顿在课桌边，背影僵硬。

旁白：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再一次直视她。

少年漆黑的眼眸里混杂着心疼、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往日里温润柔和的光芒褪去大半，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马嘉祺：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力）

难道就要任由他们这样说你吗。

林晚：

（眼眶迅速泛红，头颅垂得很低，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微弱沙哑）

辩解是没有用的。越解释，大家就越爱议论。

林晚：

（喉咙微微发紧，心口阵阵抽痛，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

只要我们不再有交集，时间久了，一切就都会过去。

旁白：

马嘉祺定定望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独自咽下所有污水，宁愿被污蔑也不愿意让他出面维护。

他无比清楚，她每一句疏远，全部都是出于保护。

可这份以爱为名的推开，对两个人都是无尽的折磨。

马嘉祺：

（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晚，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保护。

旁白：

林晚浑身猛地一震，鼻尖酸涩汹涌，眼泪几乎就要冲破防线。

她多想不顾一切告诉他，她不愿意分开，她贪恋他给予的每一份温柔，她想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对抗所有非议。

旁白：

可教室之中还有尚未离开的同学，几道探究的目光已经悄悄落在二人身上。

一旦情绪失控落泪，一切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旁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双手紧紧攥住校服下摆。

林晚：

（强迫自己语气变得冷淡疏离，说出心口最不愿意说出的话）

马嘉祺，请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旁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死寂。

旁白：

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窗沿，吹动窗帘来回摆动。

马嘉祺望着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旁白：

他从来不怕外界满城风雨，他唯一害怕的，是她亲手将他推开。

旁白：

马嘉祺沉默许久，没有再争辩一句。

他缓缓转回身，重新坐回座位。

挺拔的背影，此刻看上去满是落寞。

旁白：

自此之后，教室里再也没有二人私下的低语。

前后桌咫尺的距离，变成一道冰冷无形的屏障。

他们可以听见对方翻书的声响，可以嗅到同一片空气里的晚风。

却再也没有对视，没有交谈。

旁白：

旁人看见二人零交流，一部分流言开始平息，可依旧有不少人在暗自揣测这场闹剧的结局。

旁白：

林晚趴在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

没有人看得见她悄悄湿润的眼角。

她终于做到了和他保持距离，如愿隔绝旁人的闲话。

可心底那片曾经被少年温柔填满的地方，只剩下大片空洞刺骨的寒凉。

旁白：

相爱却不得不装作形同陌路。

这大概就是流言送给少年心事，最残忍的模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