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大，一锅炖不下

识海无边无际，像一片永远望不到头的深蓝大洋，你往深处走，永远有新的暗流、新的岛屿、新的藏在雾里的未知角落，连活了上亿年的老贪，都从来没摸到过它的真正边界。

和珅跟着老贪往识海深处飘，脚下是闪着光的记忆碎片：有唐朝人写的诗，宋朝人藏的画，有普通农户攒了一辈子钱买牛的执念，有书生寒窗苦读时亮着的油灯，无数人的悲欢在识海里浮浮沉沉，比他当年在恭王府见过的所有珍宝都要浩瀚。他随手把手里的松树种往一片飘着铜锈味的黑雾里一撒，种子瞬间就扎进了精神海水里，长出一棵嫩绿色的小树苗，甜丝丝的松香顺着洋流飘出去，几万里外的一团小贪尸，刚冒头就被这香味熏得散了形。1

许家印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半块槐花糖，他飘着飘着，忽然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记忆岛屿，全是他当年坑害过的普通人：有攒了六个钱包买烂尾楼的年轻人，有把养老钱投进恒大财富的老人，他们的委屈和不甘在识海里飘着，像沉在海底的石头。他蹲下来，把兜里所有的松树种全撒进了这片海域，种子飞速长成连片的松林，松枝轻轻拂过那些委屈的记忆碎片，原本沉甸甸的石头，慢慢长出了新的绿芽。

他们往识海的更深处飘，越往远走，松林就越密，无边无际的绿浪盖过了深蓝的海水，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贪念缝隙全填得满满当当。老贪指着远处雾蒙蒙的边界笑：“我当年以为贪念能填满整个识海，现在才知道，这无边无际的识海，从来装不下贪来的赃物，却能装下无边无际的松树，无边无际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