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老贪心魔归位记

贪尸改造营的后山禁地，压着全魔界最凶的上古心魔——老贪。他是六界所有贪念的源头，活了上亿年，撺掇过盘古开天前的古神贪占混沌灵气，哄过龙族私吞东海的定海神珠，连当年的前魔王，最早动贪念的那根火苗，都是他亲手点起来的。

三一碑立起来之后，全魔界的贪尸都被清剿干净，唯独他躲在禁地的地心缝里，靠吸残存的贪念黑雾苟活了三千年。直到最近凡间的贪念余波飘进黑风岭，他攒够了力气，直接冲破封印，黑雾卷着漫天黑风往改造营扑过来，张嘴就把十几个刚结业的小贪尸吞进了黑雾里。

前魔王拎着种树铲站在营门口的时候，老贪的黑雾已经把半片松树林裹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点化出来的初代巨贪，笑得张狂：“小崽子，当年你藏金珠的密道还是我教你挖的，现在你敢领着一群小爬虫跟我作对？今天我就把你们全吞了，重新把六界的贪念之火点起来。”

金教官拎着一筐刚筛好的沙土从苗圃里冲出来，看见老贪的瞬间，三千年的阴影直接翻涌上来——他当年就是被老贪哄着，才一步步成了六界闻风丧胆的贪尸祖宗。可他没退，往前站了一步，把身后的学员们护在身后：“你别做梦了，现在的魔界，早就不是你当年能随便撺掇人贪钱的样子了。”

老贪狂笑一声，黑雾直接裹着金山银山的幻象往三人脸上砸，前魔王眼前瞬间闪过当年魔宫密道里堆成山的金珠，金教官脑子里全是当年藏在帝王陵寝里的满室财宝，连站在旁边的沈砚，都差点被幻象晃了神。可下一秒，前魔王手上的种树老茧亮了起来，三百年种树的记忆瞬间压过了幻象，他拎着铲子往地上一砸：“我种了三百年树，手上的茧子比你这幻象里的金子还硬，这点东西，早就勾不动我了。”2

金教官直接把手里的沙土往黑雾里一撒，他种了几千年树的沙土，沾着漫山松树的清香味，黑雾碰到沙土的瞬间，直接滋滋地冒起了白烟。老贪疼得嘶吼起来，刚想把吞进去的小贪尸炼化，营地里所有改造完的贪尸学员全冲了出来，他们手里都拎着小铲子，把自己亲手种的树苗举起来，漫山的松香味聚在一起，直接把老贪的黑雾裹得严严实实。

可老贪毕竟是上古心魔，黑雾越裹越浓，眼看就要冲破松香味的封锁。阿荞提着熬糖浆的紫铜锅从八坊巷赶过来，锅里熬着满满一锅加了槐花的糖浆，是她用改造营学员们种的槐花，慢火熬了整整三天的甜浆。沈砚挥起剑，剑风裹着漫天槐花，直接把整锅糖浆泼进了黑雾里。

滚烫的甜糖浆裹着松针香，瞬间把老贪的黑雾全粘住了。他上亿年攒的贪念黑雾，碰到甜香的瞬间，居然一点点凝实，从黑雾变成了半透明的软糖状，再也散不开。前魔王走到他面前，把一把小铲子塞进他凝出来的糖质手里：“你活了上亿年，撺掇了无数生灵贪赃枉法，欠的账数都数不清，别的惩罚对你没用，你就留在改造营，当终身种树工吧。”

后来老贪就留在了贪尸改造营，成了营里辈分最大的种树工。他从前最恨泥土和树苗，如今天天蹲在荒坡上挖坑种树，上亿年的贪念黑雾，种一棵就淡一分。他种出来的松树，长得比所有学员种的都壮，漫山遍野的松树，全是他亲手栽下的。

有新来的小贪尸刚进营，看见这个浑身裹着淡甜味的老头，还想耍滑偷懒，老贪直接把自己上亿年的荒唐事讲出来，讲自己撺掇过古神、哄过龙王，最后却被一铲子树苗困在这儿种树。讲完之后，再顽固的贪尸都老老实实拎起铲子，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没过多久，黑风岭的最高处，长出了一棵全六界最壮的古松，是老贪亲手种的第一棵树。树身上的纹路，像极了三一碑上刻的“贪一两金种三棵树”。风一吹，漫山的松香味飘出去，飘遍了六界的每一个角落，连最偏的凡间小山村，都能闻见这股清清爽爽的味道，刚冒头的贪念小火苗，瞬间就被吹得干干净净。

老贪站在古松底下，看着漫山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树林，指尖蹭过粗糙的树皮。他活了上亿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全六界最凶的老贪心魔，最后会在黑风岭的荒坡上，种出一片遮天蔽日的松林。从前他靠吸贪念活着，如今他自己就成了压在所有贪念头上的那座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