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下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连站在最外围拄着拐棍的维吾尔族老阿爷,都从新疆于田赶了几千里路过来,怀里揣着一捧塔克拉玛干沙棘林里的新土,颤巍巍地挤到台前,把那捧带着绿意的细沙,轻轻放在了加冕台的云杉枝上。
阿荞弯腰接过那捧沙的时候,指尖刚触到细沙,就看见沙层里钻出了几株嫩生生的梭梭苗,连带着千里之外塔克拉玛干的沙风,都顺着这捧沙吹到了三十里铺的山梁上。沙魔在半空中聚成的绿云突然散开,成千上万的小沙灵化作细碎的绿光,顺着山梁往四面八方飞,有的钻进了和政的沙田垄,有的顺着河西走廊往新疆的沙海里飘,每落一处,脚下就立刻冒出一片新绿。
老祁连山主抬手往雪峰方向一指,祁连山上所有的云杉、圆柏都晃起了枝叶,漫山的雪水顺着千万条暗渠往山脚下淌,连之前最旱的那些荒沟,都瞬间冒出了清冽的泉眼。镇上的治沙娃娃们举着自己种的沙棘苗,围着加冕台跑圈,羊角辫上沾的沙棘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阿荞握着那枚云杉根雕成的圣主印,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转身对着满场的治沙人、护林员,对着半空中的小沙灵,对着远处亮得像撒了碎金的祁连雪峰,声音清亮得像大夏河的流水:
“我阿荞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圣主,我就是三十里铺一个种沙棘的姑娘。往后咱们一起,一锹一铲接着干,把沙棘苗种到每一片还在刮风的沙海里,让祁连山下的每一口井,都能冒清泉水,让每一片荒沙,都能长出能养人的庄稼。”
话音落时,远处的祁连主峰上,一道彩虹从雪顶直垂下来,刚好落在加冕台的沙棘筐上。风从临夏的黄土塬吹过来,带着沙棘的甜香,吹过武威的光伏田,吹过张掖的绿洲,吹过塔克拉玛干的千里锁边带,吹过整个河西走廊的千万亩新绿。
那天之后,祁连山下的所有治沙人都知道,他们有了一个踩着布底鞋、会搓保水纹、能种活沙棘苗的新圣主。她的圣座不是用玉石砌成的高台,是千万亩被他们亲手整出来的沙田;她的圣辉不是什么耀眼的金光,是漫山遍野沙棘花的淡香;她的圣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神通,是每一个治沙人手里磨得发亮的铁锹,是每一棵在沙海里扎下根的树苗。
小龙攥着那把阿荞传给他的旧铁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漫山的新绿在风里晃,突然明白,从今天起,他这个圣主首徒的路,才刚刚开始。1
治沙情节看得人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