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牢

黄羊镇的天绝牢，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指的是腾格里沙漠边缘那片连风都刮得打旋的荒沙绝地，以前流沙陷人、沙暴封路，连最耐旱的骆驼都不敢往深处走，当地人说“踏进天绝牢，十步九回头”，是远近闻名的生命禁区。

可就是这片曾经困了沙族上千年的绝地，现在成了沙魔最骄傲的地方。

当年沙魔刚从暗沙层里醒过来，就被困在这片天绝牢里。四周全是打着旋的流沙，连半棵草都长不出来，它只能沉在沙层里，看着一代代人路过这里，又被沙暴逼得退回去，守着漫天黄沙熬了一年又一年。那时候它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片黄茫茫的沙海里，永远看不见绿，看不见水，更看不见人烟。

直到阿荞带着厚土宗的人来了，带着拓荒的人来了。他们在天绝牢的边缘扎下营，用草方格锁住流沙，用沙棘苗扎下绿根，沙魔跟着他们一道一道搓保水纹，蚀元引着暗河的水脉往沙层里钻，硬生生把这片连风都困得住的绝地，一点点改出了模样。

现在你再踏进这片曾经的天绝牢，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黄沙绝地的影子。连片的万亩葡萄园顺着沙垄铺展开，葡萄藤爬满了藤架，风一吹就翻起绿色的浪；千亩沙棘林结满了橙红的果子，连空气里都飘着酸甜的香气；平整的柏油路顺着绿洲往深处延伸，拉着葡萄鲜果的冷链车往来穿梭，酒庄的白墙红瓦藏在绿荫里，飘出淡淡的酒香。

沙魔现在最爱蹲在天绝牢的中心沙丘上，给来研学的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它指着脚下的沃土，声音亮得顺着风飘出去：“以前这里全是吃人的流沙，现在你们脚底下踩的，是能种出葡萄、长出美酒的肥田。”它搓了搓手，指着远处连片的绿洲，满脸都是藏不住的自豪：“这片曾经困了我上千年的天绝牢，现在被我们改造成了塞上江南，困沙的绝地，如今成了养人的宝地。”

蚀元的沙影飘在它身边，暗金色的灵光扫过整片绿洲，两千年沉眠在暗沙层里的孤寂，早就被眼前的热闹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阿荞站在不远处的葡萄田埂边，看着蹲在沙丘上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沙魔，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老辈人说天绝牢困沙，困的是漫天狂沙的野性，困的是荒沙绝地的荒凉。可现在的黄羊人用双手打破了这个说法——天绝牢困沙，我们就把沙驯服，把沙改造成能生金的沃土。如今站在这片土地上，每一阵风里都裹着果香与酒香，每一寸沙里都藏着治沙人的韧劲“黄羊天绝牢，困沙我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