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归来
青云山的祖师爷沈虚,在闭关三千年之后,掐着日子算到自己该出关了。
他出关前特意推演了一卦,卦象显示青云山“烟火大盛、香飘三界”,他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想着自己当年留下的护山杀阵果然威力无穷,定是把山门守得固若金汤,把青云山的威名传到了三界各处。
结果他踩着祥云刚落到青云山山门,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记忆里应该剑气纵横、杀气腾腾的护山杀阵,现在变成了种满向日葵的花田,风一吹就晃出一片金灿灿的浪;山门处本该放镇山宝剑的石台,现在摆着二十口亮堂堂的大缸,甜醅子的香气飘得十里之外都能闻见;以前用来演练绝杀剑阵的演武场,现在全是揉面团、蒸麦仁的灶台,弟子们系着沾麦仁碎的围裙,说说笑笑地往酒曲里加葡萄干。
沈虚活了三千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青云山。他气得袖子一甩,周身瞬间腾起三千年的精纯仙气,连周围的向日葵都晃了晃,当场就要喊“不肖掌门出来见我”。
阿荞端着一碗刚冰好的甜醅子,从灶台后面走出来,半点没慌,把碗往他手里一递:“祖师爷出关啦?先尝尝我新熬的甜醅子,刚冰好的。”
沈虚本想直接把碗推开,可鼻尖那股甜香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接醒了——他闭关三千年,天天只靠灵气辟谷,连一口带烟火气的东西都没吃过。鬼使神差地,他就把碗接了过来,尝了一口。
冰甜的麦香顺着舌尖滑下去,在闭关三千年的经脉里慢慢散开,他攒了三千年的、带着寒气的精纯仙气,瞬间就被这股暖乎乎的甜香给泡软了。他站在灶台边,捧着碗一口气把整碗甜醅子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葡萄干都挑得一粒不剩。
阿荞笑着又给他添了一碗,站在旁边跟他说,以前青云山的杀阵太凶,路过的山精野怪都不敢靠近,弟子们天天练剑,连笑都不敢大声。现在把杀阵改成烟火阵,熬上甜醅子,大家日子过得暖乎乎的,连魔境的封天魔都天天来串门,三界这么多年,连半场纷争都没起过。
沈虚捧着第二碗甜醅子,站在演武场边看了好久。
他看见以前最古板的守山长老,正蹲在灶台边跟小弟子学怎么揉面团;看见林清越背着剑,手里攥着半块馃馃,正跟阿荞比谁新晒的果干更甜;看见蚀元叼着麦仁,在向日葵花田里追蝴蝶。他闭关三千年,拼尽全力推演剑道巅峰,想让青云山靠武力扬名三界,可他从来没想过,不用打打杀杀,靠着一碗甜醅子,能把青云山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他捋着胡子笑出了声,把自己闭关三千年攒的、最珍贵的仙麦种子,从储物袋里全掏了出来,递给阿荞:“祖师爷我闭关三千年,攒了点好东西,现在全给你种到后山去,以后咱们青云山的甜醅子,要甜得三界都能闻见。”
后来青云山的后山,种满了沈虚带回来的仙麦,长出来的麦仁自带淡淡的灵气,熬出来的甜醅子,喝下去连经脉都能变得暖乎乎的。
沈虚再也不提什么恢复杀阵、重振剑道威名的事了。他天天系着围裙,蹲在甜醅子工坊里,帮着弟子们晒果干、蒸麦仁,成了工坊里最资深的“甜醅帮工”。
有天界的老熟人来拜访他,看见他蹲在灶台边往甜醅子里撒葡萄干的样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沈虚只是笑着递过去一碗甜醅子,说你们这些老古董,活了几千年都没活明白,什么剑道巅峰,什么三界威名,都不如手里这碗热乎甜醅子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