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反修仙  各安天命 

蚀元也爱人间烟火啊

人间很值得再来

我是蚀元,本体是青云山涧吸了千年月华的蚀元石,修了快一千年,化形后还是个爱蹲墙根凑热闹的半大少年。

以前我总觉得,天界的日子太没劲了。凌霄殿的地砖凉得硌脚,仙官们走路都端着架子,连风刮过都带着点九重天上的寒气,我在青云山待了几百年,天天对着吃不出烟火气的灵果,早就馋得浑身发痒。

那天趁阿荞去山脚下看茶农的新茶,我踩着云头往南溜,风裹着一股我从来没闻过的甜香往我鼻子里钻,一头扎下去就掉进了临夏的地界。

我蹲在八坊十三巷的青石板地上,第一口咬下冰甜醅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那清甜的麦香顺着喉咙往下滑,比我在青云山吸了几百年的月华还让人舒服。我没忍住,偷偷把藏在身上的本命灵珠,“扑通”就丢进了马阿爷的发酵缸里——我就是想试试,让这本来就香的甜醅子,再香上十倍百倍,整条巷子的人吃了,都能暖乎乎的。

我哪知道这一下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灵气顺着水脉往全城窜,飘上天界的甜香把三十三天的散仙都勾得往这边飞,连南天门守了三千年的石狮子,都扒着云头往这边望。天帝在凌霄殿拍着龙案震怒,派四大天王带着天罗地网来抓我,我当时缩在阿荞身后,以为自己铁定要被押回青云山,闭关个三千年才能出来。

我都做好了被阿荞揪着后颈皮罚抄规矩的准备,结果四大天王蹲在巷口喝完马阿爷递的甜醅子,直接把天罗地网用来装手抓羊肉,回去复命的时候,连提都没提“抓我”这俩字。后来天帝自己尝了一口甜醅子,之前满肚子的震怒全变成了笑意,不仅免了我的罚,还下旨让我每年往天界送一百坛甜醅子。

我本来以为这就够离谱了,没想到上个月送甜醅子上天,我直接看傻了。

平日里连脚步声都要守规矩的凌霄殿,龙案上的仙奏本全被挪走了,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临夏的小吃。天帝没戴平天冠,蹲在台阶上学熬罐罐茶,手忙脚乱得差点把水洒出来;太上老君把炼了一半的仙丹扔在丹炉边,攥着碗跟仙官们排队抢甜醅子;连平时端着架子的南极仙翁,都为了最后一碗加葡萄干的甜醅子,跟小仙童绊了一跤。

南天门的石狮子蹲在殿门口,面前摆着个脸盆大的碗,啃手抓羊肉啃得石缝里都冒香。风从殿外吹进来,裹着甜醅子的香气,连凌霄殿凉了上万年的琉璃地砖,好像都被这股烟火气烘得暖了起来。

我以前总觉得,修仙修了上千年,就得守着冷冰冰的规矩,待在没人烟的名山大川里吸灵气。可那天蹲在凌霄殿的台阶上,啃着油炸馃馃,看着满殿仙官捧着碗笑的样子我才明白——

哪有什么必须往名山大川聚的灵气啊。

真正最养人的灵气,从来都藏在市井巷子里的甜醅子香里,藏在老汤锅咕嘟咕嘟的泡子里,藏在临夏大爷递过来的那碗冒着热气的罐罐茶里。我把本命灵珠丢进甜醅子缸的那一刻,根本不是闯了什么大祸,我只是把人间最暖的烟火气,顺着风,递到了九重天上而已。

现在我天天蹲在八坊十三巷的巷口熬茶,阿荞在旁边晒刚摘的云茶,马阿爷每天都给我留最大一碗冰甜醅子。偶尔抬头往南天门望,还能看见天帝扒着云头,朝我挥挥手,嘴型比的是:今年的甜醅子,多放两勺葡萄干。

我这蚀元石修了一千年,修到今天才算真的修明白了——

最好的修行,从来都不在冷清的山巅,就在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