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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风就是雨

人间很值得再来

蚀元这次惹的祸,说大不大,说小了能把整个临夏的甜醅子全变成“仙酿”,连南天门的仙官闻着味儿都要偷偷往下界跑。

那天阿荞被山脚下的茶农请去看新长的云茶,临走前反复叮嘱他:“你最近往吃食里渡的灵气已经够多了,不许再乱撒灵晶碎,不然要出乱子。”蚀元嘴上乖乖点头,等阿荞的身影刚消失在山路口,转身就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蚀元本命灵珠——这珠子是他修了上千年的本源灵气凝出来的,平时连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今天他突发奇想,想试试把这珠子丢进甜醅子发酵缸里,能酿出多香的味道。

他抱着珠子一路冲到巷口马阿爷的甜醅子摊,趁老头转身给顾客舀甜醅子的空档,“扑通”一声就把珠子丢进了最大的那缸燕麦发酵缸里。

一开始还好好的,缸里只是冒了点细碎的白泡,飘出来的香气比往常浓了十倍,整条巷子的人都闻着味儿往这边赶,马阿爷的摊子前瞬间排起了长队。可没过半个时辰,那缸甜醅子突然开始往外冒淡金色的灵光,连缸沿上都长出了细碎的灵草花纹,有个放学的小娃舀了一勺刚进嘴,直接蹦起来绕着巷子跑了三圈,说自己连昨晚忘写的作业答案都能清清楚楚背出来。

事情瞬间就闹大了。

不到一下午,整个临夏地界的甜醅子都跟着起了变化——家家户户缸里的甜醅子自动发酵完成,香气顺着窗户往外飘,连树上的麻雀吃了掉在地上的甜醅子渣,都扑棱着翅膀开口说了句“这味儿比天上的琼浆还香”。更要命的是,蚀元的本命灵珠自带的灵气顺着地下水脉往全城窜,巷子里熬罐罐茶的铜壶自己开了盖,手抓羊肉的老汤锅咕嘟咕嘟往外冒灵光,连街边卖的酿皮,咬一口都能让人浑身清爽,连熬了三天夜的人吃了都精神得能去跑山。

这股甜香清气顺着风直接飘上了南天门,正在凌霄殿整理仙籍的天帝打了个喷嚏,手里的仙册“哗啦”一声全飞了,守了三千年的石狮子直接从门槛上滑下来,石爪子扒着云头就要往下界跳,嘴里嘟囔着“我就说这几天闻着味儿不对,原来是有仙酿藏在人间”。天帝掐指一算,脸都黑了——蚀元这半大娃,把自己的本命灵珠丢进了甜醅子缸,现在整个临夏的灵气都被这颗珠子牵着转,再过三天,全城的甜醅子都要变成能让人直接增修为的仙酿,到时候别说普通老百姓,连三十三天外的散仙都要踩着云往临夏跑,天界的规矩全得乱套。

阿荞接到天帝传的仙谕赶回来的时候,整条八坊十三巷都飘着淡金色的光,蚀元正蹲在甜醅子摊旁边,看着排到巷尾的长队傻乐,手里还捧着个比脸大的碗。她伸手揪住蚀元的后颈皮的时候,这半大娃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挠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酿出比灵果还香的甜醅子,谁知道珠子自己顺着水脉跑了”。

他俩刚商量着怎么把灵珠从缸里捞出来,就看见云头晃荡,天帝带着两个仙吏,穿着便装踩着云落到了巷口。可天帝刚落地,迎面就被飘过来的甜醅子香裹住,本来要发作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马阿爷看见来了个穿得整整齐齐的生面孔,热情地舀了一大碗冰甜醅子递过去:“小伙子刚到临夏吧?快尝尝今天的甜醅子,香得很。”

天帝捧着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燕麦,咬了一口。清甜的麦香混着蚀元的灵气在嘴里散开,他活了上万年,吃过的琼浆玉液数都数不清,从来没尝过这么暖、这么香的味道,连凌霄殿里冷冰冰的仙气,都被这一口甜意冲得没了影。

旁边的两个仙吏早就蹲在了街沿上,捧着甜醅子碗喝得头都不抬,连手里的“灵气收缴法器”都放在了地上。蚀元缩在阿荞身后,偷偷探出头,以为肯定要被罚回青云山闭关一百年。结果天帝喝完一整碗甜醅子,抹了抹嘴,看了眼还在冒灵光的发酵缸,又看了眼缩着脖子的蚀元,最后憋出来一句:

“罚你在临夏留三年,把这甜醅子的方子酿稳当了,每年给南天门送十坛上来。对了,刚才那碗,再给我添一碗,冰的。”

后来蚀元的祸事,反倒成了临夏的一桩美谈。只是从那以后,临夏的甜醅子香得远近闻名,连外地来的游客,都要专门绕到八坊十三巷,找马阿爷的摊子,喝一碗传说是“沾了仙气”的冰甜醅子。蚀元也没被关回青云山,只是被阿荞盯着,不许再随便把本命灵珠往吃食里丢——不过偶尔趁阿荞不注意,他还是会偷偷往罐罐茶的铜壶里,丢半粒灵晶碎。

毕竟,谁能拒绝一碗比仙酿还香的临夏甜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