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元偷摸溜下青云山时,怀里还揣着阿荞刚塞给他的半篓明前春茶,脚不沾地往临夏城的方向飘。他活了几千年,听山门里下山历练的弟子吹了快三年临夏八坊十三巷的麻辣粉,口水都要把青云山的桃林淹了。
刚钻进细巷口,麻香混着红油的热气就往他鼻子里钻。蚀元把身上的灵气压到最低,变成个穿粗布短打的半大娃,往王寺麻辣烫的小凳子上一蹲,拍着桌子喊老板往死里放辣。老板抬头瞅了瞅这半大娃,手底下没留情,红油油的辣子油往碗里浇了小半碗,撒上一把熟芝麻和蒜苗花。
蚀元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第一口粉条滑溜溜进了喉咙,麻劲和辣劲瞬间顺着舌尖窜上天灵盖。他活了几千年吞云吐雾,从来没尝过这么霸道的滋味,瞬间浑身的灵脉都跟着发烫,连飘在身后的小半截绿光尾巴都露了出来,辣得他直吸凉气,却又舍不得把嘴里的粉条吐出来。
邻桌的临夏大爷瞅着他直乐,递过去一碗凉丝丝的甜醅子:“娃啊,头一回吃麻辣粉?就着这个解辣,保准舒服。”蚀元接过碗猛灌一大口,发酵谷物的清甜压下了舌尖的火辣,凉丝丝的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眼睛瞬间亮了——这玩意儿比青云宗山门里卖的清心丹管用一百倍。
他正抱着碗啃麻花,忽然感觉到巷口的灵脉节点轻轻颤了颤。有三个从南边流窜过来的邪修,想借着八坊十三巷的阵纹缝隙偷溜进青云山,脚刚踏进巷口,就看见刚才蹲在小凳子上啃麻花的半大娃,抬着头看了他们一眼。
蚀元嘴里还叼着半根麻花,随手把怀里的春茶往桌上一放,指尖漫出一点绿光。整条巷子里飘着的麻香、茶香、甜醅子的清甜气瞬间拧成了软乎乎的灵网,三个邪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香软的灵网裹成了粽子,顺着地面滑到了麻辣烫老板的脚边。
老板眼皮都没抬,抄起抹布擦了擦桌子,顺手往蚀元碗里又添了一筷子粉条:“小尕娃力气还不小,这顿我请了,下次来提前说,给你多放些手抓羊肉片。”
蚀元啃着新添的粉条,辣得鼻尖冒汗,心里美得不行。以前他总觉得青云山的桃林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现在才发现,临夏这巷子里飘着的烟火气,比任何上古秘境的灵气都要舒服。
他吃完抹了抹嘴,临走前偷偷往麻辣烫店的水缸里注了一缕山灵灵气。从那天起,王寺麻辣烫的味道就更绝了,连青云山的长老们都忍不住借着下山采买的由头,偷偷溜到巷子里蹲在小凳子上吃粉,还得互相打掩护,生怕被沈砚撞见说他们不守清规。
后来八坊十三巷的老人们都知道,巷子里总来个穿短打的半大娃,爱吃麻辣粉爱喝甜醅子,谁家的茶田旱了、果树生虫了,他路过随手吹口气,第二天就雨顺风调。没人知道这半大娃就是青云山的山灵,只当他是临夏城里哪个爱乱跑的尕娃,每次见了都要往他兜里塞两块油香。
蚀元的小布兜永远塞得鼓鼓囊囊,装着巷子里阿婆给的馓子、茶农塞的新茶、老板添的麻辣粉配菜。他再也不用困在青云山的阵眼里,每天在山门和临夏之间来回晃,一半时间偷桃子,一半时间蹲巷子里蹭吃,把几千年没享过的人间烟火气,全补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