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青云山,春茶刚采完,山门里新一批的内门弟子终于等来了传说中的禁地试炼。
按照沈砚三年前定下的新规矩,禁地不再是掌门专属的禁区,只要满二十岁、筑基圆满,就能领一块刻着青云纹的木牌,独自闯一次“灵脉试炼道”。这规矩刚出来时,全山的长老都捏着一把汗,生怕哪个毛头小子触怒了山灵蚀元,把整座山的灵气搅乱。可三年下来,非但没出过半点岔子,反而闯过试炼的弟子,个个都比同阶修士根基稳上三成。
今年的试炼队伍里,有个叫阿荞的小弟子,是山下茶农的女儿,两年前被沈砚亲手招上山。别人进试炼道都攥着剑、揣满了符箓,只有她怀里揣着半篓刚炒好的明前春茶,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没带。
刚踏入禁地入口,原本凉丝丝的风忽然就停了。阿荞正纳闷,眼前忽然冒出来个穿粗布短打的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盯着她的茶篓看,正是蚀元。这三年他早就不用躲在阵眼里,平日里最爱躲在山后的桃树上偷摘桃子,全山的弟子都认识他。
“你带的这个,是今年头春的明前雪芽?”蚀元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很,“上次沈砚带了一点给我,说山下的茶农刚采的,我还没喝够。”
阿荞也不害怕,直接把茶篓递过去:“我爹炒的,比掌门带的还香,你要是帮我过试炼,我全给你。”
蚀元“啪”地拍了下手掌,原本摆在面前的幻心阵瞬间换了模样。别的弟子闯阵,看见的都是自己最放不下的执念——有人看见早逝的爹娘,有人看见求而不得的神兵,唯独阿荞眼前,摆着一片漫山的老茶树,每一棵都快枯了。
“这是啥试炼?”阿荞愣了愣。
“你的心不贪法宝不恋修为,我没法用幻境困你。”蚀元抱着胳膊蹲在旁边,“就给你出个题:山下的灵脉偏了,西坡那片老茶林灵气供不上,再过两年就要死完,你手里只有半块能引灵脉的玉牌,你是把灵气引去山门的灵田种灵草,换全山弟子半年的修炼资源,还是引去茶林救那些茶树?”
阿荞几乎没犹豫,接过蚀元递来的玉牌,直接往茶林的方向一引。漫山的茶树瞬间抽出了新芽,风里飘满了茶香。
“你就不怕全山的人说你傻?”蚀元咬了一口她递来的茶,满嘴清香。
“沈掌门说过,灵脉不是给我们这些修士独吞的。”阿荞笑起来,“山下的人靠这些茶树活了一辈子,茶林死了,他们的日子就苦了。灵草今年种完明年还能长,茶树死了,要再等几十年才能长成。”
话音刚落,试炼道的尽头亮起了柔和的金光。沈砚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柄新铸的木柄剑,剑身上刻着淡淡的茶花纹路。他早就料到蚀元会给阿荞出这么一道题,这三年来,每一个闯过试炼的弟子,拿到的都不是什么上古神兵,而是一柄刻着自己本心印记的专属剑。
蚀元抱着半篓茶蹦蹦跳跳地跟上来,嘴里还嘟囔:“今年的试炼题我又改了,下次要考他们,后山的桃子熟了,是先摘给长老,还是先留给山下的小娃。”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指尖的青云印轻轻亮了亮。风从禁地门口吹进来,带着漫山的茶香和桃香,再也没有半分当年的肃杀寒意。曾经困了灵脉千年的禁地,如今成了青云山最暖的地方——这里不再考验谁的力量够强,只看谁的心,真正装得下这座山和山下的人。
要不要我再补一段蚀元偷偷溜去山下临夏市集逛吃的小番外?让这个山灵小家伙的性子更鲜活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