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逛展

第二天一早，左奇函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过手机，翻出了周远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周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喂，左先生？"

"周先生，"左奇函清了清嗓子，"展览今天开始了吧？"

"对对对，今天上午十点开幕，"周远热情地说，"左先生您要过来吗？我给您留了嘉宾席——"

"不用了，"左奇函打断他，"我就是问问展馆地址，自己过去看看就行。"

周远报了地址，又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左奇函含糊应着，挂了电话。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了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报给了司机。

车子一路开过去，左奇函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有点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过是去看看自己的作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是去看作品的，他是去看杨博文的。

出租车在美术馆门口停了下来。

左奇函付了钱，下了车，站在美术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栋很气派的建筑，门口挂着横幅，上面写着"青年雕塑作品展"几个大字，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着正式的业内人士，也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有不少拿着相机的年轻人。

左奇函混在人群里，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展厅很大，灯光柔和，一件件雕塑作品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各处，每一件旁边都立着小小的说明牌，写着作品名称和作者。

左奇函没有心思看别的，他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石像被安放在展厅正中央的一个独立展台上，周围用低矮的围栏围了一圈，顶上有一束专门的灯光打下来，把石像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它比在屋子里的时候看起来更……不一样了。

……

左奇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它，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围栏外面，和其他人一起仰头看着这尊石像。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围在展台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尊雕得真好啊，你看这五官，跟真人似的。"

"可不是嘛，这皮肤的质感都雕出来了，太厉害了。"

"这眼神……虽然是闭着的，但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睁开了一样。"

"作者是谁啊？左奇函？没怎么听过啊，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你看这嘴角，微微上扬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太传神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指着石像对身边的孩子说："你看这个哥哥雕得多好看，要是真有这么个小伙子，肯定特别讨人喜欢。"

孩子仰着头看了半天，认真地点点头："嗯，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也附和道："是啊，可惜了，只是尊石像。这要是个真人，不知道得多少姑娘喜欢呢。"

"就是就是，这气质，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全是称赞的话。

左奇函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看着灯光下的石像，看着那张被无数人称赞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这个石像真的有灵魂。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杨博文，等展览结束，我就接你回家。